第一声闷响，碗筷碎裂的声音盖过了食客们的惊呼。
紧接着是面馆老板老陈剧烈抽搐时喉咙里发出的拉风箱般的喘息。
他倒在那张油腻的方桌旁，脸朝下，后脑勺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周围乱成一团。
有人尖叫，有人想扶，更多的人吓得往后退，撞翻了椅子。
空气里弥漫着蒜泥、醋和突然弥漫开的血腥味。
乔默坐在角落，手里捏着半根没吃完的葱油拌面。
他没动。
只是看着。
看着老陈的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抓挠，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那是他在后院小诊室整理草药时留下的痕迹。
“叫救护车！”
有人喊。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是小雅。
她站在柜台后面，脸色惨白，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乔默放下筷子。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给一道菜做最后的摆盘。
他站起身，穿过混乱的人群。
没人敢拦他。
或者说，没人敢看他那双眼睛。
平静，冷漠，像两口枯井。
乔默走到老陈身边。
蹲下。
伸手探了探颈动脉。
微弱，急促，像濒死鸟儿的扑腾。
“别碰他。”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廖主任穿着笔挺的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眼神轻蔑而冰冷。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还有几个拿着手机拍照的路人。
“他是突发心梗，”廖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已经通知急救中心了，你们别乱动，干扰抢救。”
乔默抬起头。
看着廖主任。
“心梗？”
乔默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
“他的瞳孔对光反射消失了吗？”
廖主任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你懂什么？我是急诊科主任。”
“那你为什么不让医生来？”
乔默反问。
“急救车还在路上。”
“路上要多久？”
“十五分钟。”
“他撑不过五分钟。”
乔默站起身。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针。
普通的缝衣针。
银色的，尖锐的，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血。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那根针。
第一章它刺破指尖；第二章它被乔默握在手心把玩；第三章它被廖主任作为证物装入透明袋；第四章它在法医室灯光下反光；第五章它出现在监控死角；第六章它被扔进垃圾桶前的最后一秒。
现在，它回到了乔默手里。
但不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杀人。
或者说，为了让某些人不得不面对真相。
乔默拿起那根针。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并没有扎向老陈的身体。
而是扎向了旁边桌上的一碗热汤。
滚烫的牛肉汤。
针尖刺入汤面的瞬间，一股极淡的黑色烟雾升腾起来。
不是蒸汽。
是化学反应产生的微量毒气挥发。
乔默凑近闻了一下。
眉头微皱。
“乌头碱混合了某种神经毒素。”
他说。
语调平稳得近乎冷酷。
“慢性中毒，今日发作。不是心梗。”
全场死寂。
只有老陈痛苦的呻吟声。
廖主任的脸色变了。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胡言乱语！”
他厉声喝道，“你想制造恐慌吗？这是医疗事故还是刑事案件，由警方和医院决定，不是你一个无证行医的江湖郎中说了算！”
乔默没理会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显示着一个发送界面。
收件人：市卫生局举报邮箱、本地知名媒体记者、省纪委监察室。
附件：一份名单的复印件扫描件。
以及一段录音。
那是昨晚档案室里，他和保镖的对峙声。
清晰，刺耳。
“你在干什么？”
廖主任冲过来，想要抢夺手机。
乔默侧身避开。
动作干脆利落。
“我在自救。”
乔默按下发送键。
进度条飞速走完。
“发送成功。”
他说。
廖主任僵在原地。
眼镜后的双眼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他知道，完了。
一旦这份名单公开，当年那场医疗事故的掩盖者，一个都跑不掉。
包括他自己。
包括制药公司的那些高层。
“你疯了……”
廖主任咬牙切齿。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乔默收起手机。
看向门口。
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玻璃窗，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像鬼火。
警察来了。
但不是来救人的。
是来抓人的。
带头的是刑警队的赵队长。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老陈，又看了看乔默。
目光复杂。
“乔默，你涉嫌干扰司法调查，诽谤医务人员，请跟我们走一趟。”
乔默笑了。
笑容很短，转瞬即逝。
“赵队，”他说，“老陈快死了。先救人，再抓人。”
赵队长犹豫了一瞬。
但廖主任立刻插话：“赵队，这个人精神不稳定，有暴力倾向。刚才他还试图用针威胁病人家属。为了安全起见，必须先控制他。”
两名警察上前，给乔默戴上了手铐。
冰冷的金属扣紧手腕。
乔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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