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市立医院后巷的围墙。
乔默趴在湿滑的青苔上,呼吸压得极低。
他的左手按着地面,指尖传来冰冷刺骨的触感。
右手紧紧攥着一根缝衣针。
这根针,是他从廖主任办公室带出来的“礼物”。
也是他今晚唯一的武器。
档案室的窗户没有锁死。
那是三十年前的老建筑,为了通风,留了一道缝隙。
乔默侧身挤入。
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陈年纸张发霉的气息。
这里存放着医院过去十年的病历原件。
也是老陈最后秘密的藏身处。
乔默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口子。
他没有开大灯。
任何光线异动,都会触发红外警报。
他贴着墙根移动。
皮鞋底垫了厚厚的橡胶,脚步声被地毯吞噬。
目标明确:第三排书架,底层抽屉。
老陈说过,他在死前,把一份名单藏在了这里。
不是普通的病历。
是三年前那场医疗事故的原始实验记录。
上面有名字。
那个残缺的名字,就在那里。
乔默蹲下身。
手指触碰到金属抽屉把手的瞬间,他停住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通常,这种老旧建筑的走廊里,会有老鼠跑动的声音。
或者远处保安巡逻的脚步声。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雨声。
巨大的、压迫性的雨声。
乔默眯起眼睛。
他闻到了。
空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味道。
不是霉味。
是消毒水。
高浓度的医用酒精,混合着某种化学制剂的甜味。
有人刚来过。
而且,刚刚布置好了陷阱。
乔默没有立刻拉开抽屉。
他用那根缝衣针,轻轻拨开了抽屉缝隙里的灰尘。
灰尘下,有一层薄薄的透明胶带。
胶带上,粘着几根细小的纤维。
白色。
棉质。
这是医院制服的颜色。
乔默冷笑一声。
廖主任果然来了。
但他没拿走东西。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猎物还没出现。
他在等。
等乔默这只自投罗网的兔子。
乔默收回手。
他没有退缩。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塑料片。
这是他从面馆偷来的保鲜膜裁成的。
他将保鲜膜覆盖在抽屉锁孔上。
然后,用缝衣针在保鲜膜上扎了一个小孔。
针尖穿过锁孔,抵住内部的弹子。
这是一个粗糙但有效的开锁技巧。
不需要专业工具,只需要对机械结构的理解。
以及,足够稳定的手。
乔默屏住呼吸。
手腕微颤,针尖缓缓推进。
咔哒。
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
乔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顿。
迅速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文件夹。
最上面的一份,封皮是黑色的。
上面印着两个字:绝密。
乔默抽出那份文件。
翻开第一页。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些名字。
那些日期。
还有那些被涂改的血样编号。
042号样本。
正是老陈的编号。
乔默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型扫描仪——这是他作为前外科医生留下的习惯。
即使失去了执照,他也保留了对数据的敏感。
扫描仪的红光扫过页面。
滴滴滴。
三秒钟。
数据存入芯片。
乔默将原件放回原处。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像他曾经缝合伤口一样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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