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市立医院停尸房的冷光灯,惨白得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血腥混合的味道,甜腻中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气。
乔默站在解剖台旁,双手插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陈的尸体就躺在那里。
胸口被剖开,内脏外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这不是心梗。
心梗的血液是鲜红的,哪怕凝固,也是暗红。
而这种黑,像是被某种剧毒浸透了的墨汁。
“乔默,你越界了。”
廖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傲慢和冷漠。
他穿着那件笔挺的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警方已经封锁现场,这是证物,不是你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
廖主任推了推眼镜,动作优雅而轻蔑。
“如果你再敢动一下手指,我就以干扰司法调查罪,把你送进牢里。”
乔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老陈那张扭曲的脸。
那张脸还在抽搐,仿佛在诉说着最后的恐惧。
“他不是自然病发。”乔默开口,声音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他是被杀死的。”
廖主任冷笑一声。
“法医鉴定报告还没出来,你就想定罪?乔医生,或者说,前外科医生,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那是氰化物中毒的典型症状吗?”乔默反问。
“当然不是。初步判断是急性心力衰竭引发的猝死。”廖主任语气笃定,仿佛在宣读判决书,“而且,火化程序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十点,准时处理。”
火化。
这么快?
乔默心中一沉。
如果老陈真的死于意外,为什么要如此急于火化?
是为了销毁证据。
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他想起老陈倒地前的那句话。
那句未说完的话。
还有那根针。
乔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在口袋里摸索着。
那里有一根缝衣针。
普通的,生锈的,来自面馆厨房的一根缝衣针。
第一章时,它刺破了他的指尖。
第二章时,被他握在手心把玩。
第三章时,被廖主任作为证物装入透明袋。
第四章时,它在法医室的灯光下反光。
第五章时,它出现在监控死角。
第六章时,它被扔进垃圾桶前的最后一秒。
而现在,它回到了乔默的手里。
沾着血,带着体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