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破旧的雨棚滴落,砸在水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我压低兜帽,快步穿过老城区的巷弄。
袖口里,那根沾血的缝衣针贴着皮肤,冰凉刺骨。
它不仅是凶器,更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脐带。
老陈说“电话”。
纸条上的号码已经被雨水晕染,最后四位模糊不清。
但我记得归属地:老城区。
那里是城市的盲区,也是廖主任最 comfortable 的领地。
我必须在那位“急诊科主任”彻底抹去痕迹之前,找到那个号码的主人。
或者,找到那个试图掩盖真相的人。
街角的网吧招牌闪烁着接触不良的红光。
“闪客帝国”。
名字土气,但位置隐蔽。
这里是监控摄像头的死角,也是信息流通的黑市。
我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泡面、烟味和汗臭的热浪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十几台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
几个戴着耳机的主播对着麦克风嘶吼,声音刺耳。
网管坐在柜台后,眼皮耷拉着,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厌倦。
“上网?”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查个记录。”
我把那张湿透的纸条拍在柜台上。
墨水已经化开,只剩下一串残缺的数字。
“这号还能用吗?”我问。
网管瞥了一眼纸条,嗤笑一声。
“这种老号码,早注销了。”
他拿起打火机,火苗跳动了一下。
“而且,网吧只保留三个月内的登录日志。”
“三个月前呢?”
“删了。”
网管的态度冷漠得像一块石头。
他知道我在问什么。
在这个城市,有些东西一旦消失,就再也找不回来。
除非……有人刻意保留。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塞进他的抽屉。
动作很轻,没有声响。
网管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钱,只是重新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你是乔医生?”
他突然问。
我没说话。
“老陈的事,我听说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
“医院那边说他是心梗。”
“心梗不会让一个人发不出声音。”
我盯着他的眼睛。
“也不会让一根缝衣针带上腐蚀痕迹。”
网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点破这一点。
沉默持续了三秒。
这三秒里,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
只有主机风扇的嗡嗡声,像是在倒计时。
“西郊,废弃化工厂。”
网管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那里有个私人诊所的旧址。”
“三年前,有一家叫‘康健’的生物科技公司租过那里。”
“后来破产了。”
“老板跑路。”
“但在那个地下室里,有一个独立的服务器机房。”
“如果不接外网,数据可能还在里面。”
我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白痕。
“康健?”
“对。”
网管低下头,继续擦拭柜台。
“廖主任的名字,出现在他们的顾问名单上。”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击中了我的胸口。
不是猜测。
是确证。
老陈的死,不是意外。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廖主任,就是执刀人。
我转身离开网吧。
背后的门关上,将那股闷热和烟草味关在了身后。
雨更大了。
雷声在头顶炸响,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我知道我要去哪里。
西郊,废弃化工厂。
那是谎言开始的地方,也是真相埋葬的地方。
***
凌晨两点。
城市陷入沉睡,只有路灯在雨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我站在化工厂的铁门前。
锈蚀的铁链断裂在地上,像一条死去的蛇。
大门敞开着,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只巨兽的嘴巴。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味道。
我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
地面坑洼不平,杂草丛生。
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到碎石滚动的声音。
这里安静得可怕。
连虫鸣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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