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陆氏集团货运电梯井的钢壁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骨。
温言跪在湿滑的金属格栅上。
指尖还残留着硅胶替身那种令人作呕的温热与粘稠。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袖口内侧，沾着一抹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刚才撕扯替身时，从模型内部渗出的液体。
不是血。
是“那口黑血”。
第一章里，它被温言从陆小姐喉头逼出，染红了他的白大褂。
第二章，陆震天试图将其封存进证物袋，作为谋杀证据销毁。
第三章，显微镜下它显现出非毒物的晶体结构，让急诊科医生困惑。
第四章，温言用试纸确认它是古老针法的排异反应。
第五章，陆震天下令销毁含有黑血残留的病理报告。
第六章，温言在宴会上当众展示报告，证明这是陆家祖传秘术的反噬。
此刻，这口黑血安静地凝固在温言的皮肤纹理里。
它不再需要试纸，也不再需要显微镜。
它成了唯一的信标。
因为黑血中含有陆家特有的生物电信号标记。
这是陆震宇十年前在实验室留下的唯一伏笔。
只要黑血还在，就能追踪到施术者的位置。
温言抬起手。
将沾着黑血的食指，轻轻按在冰冷的电梯井壁金属板上。
触感冰凉。
但在那层冰层之下，似乎有微弱的电流在跳动。
像是一颗心脏。
隔着厚厚的混凝土和钢铁，传来沉闷的回响。
咚。
咚。
咚。
频率极慢。
每三次心跳后，会有一次长达两秒的停顿。
那是陆震宇的特征性心律不齐。
十年前爆炸事故导致的心脏瓣膜损伤。
温言闭上眼睛。
他的听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周围是陈秘书皮鞋踩水的声音。
还有通风口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嘲笑声。
“温医生，你在跟空气说话吗？”
陈秘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戏谑。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是全楼的电磁屏蔽启动令。
“陆总说了，这里现在是禁区。”
“所有的信号发射源，包括你的通讯设备，都将被切断。”
陈秘书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柔。
“你找不到她。也找不到那个死人。”
温言没有回答。
他继续听着。
通过金属壁的传导，那微弱的心跳声逐渐清晰。
不仅仅是心跳。
还有背景里的电流底噪。
那是高频信号发生器运转时的特有声响。
这种底噪，通常只出现在高端医疗设备的MRI扫描室，或者……
精密的数据服务器机房。
温言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脑海中构建起这座城市的地图。
陆氏集团总部大楼位于市中心。
三公里外，有一栋新建的写字楼。
那里曾是陆氏集团的研发中心。
十年前被烧毁，后来重建，现在挂着“陆氏科技”的牌子。
如果陆震宇要掩盖真相，他要销毁什么？
不是尸体。
是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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