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陆氏集团货运电梯井的防爆玻璃上。
声音像铁锤敲击头骨。
温言坐在轮椅上。
被赵刚按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四周没有光。
只有通风口渗进来的微弱气流，带着浓重的机油味和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那是陆家老宅特有的熏香。
也是“黑血”的味道。
第一章，那口黑血染红了他的白大褂。
第二章，陆震天试图把它封进证物袋。
现在，它在这里。
在即将被运走的“容器”身上。
温言的手指抠进掌心。
指甲断裂的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看不见。
但他能听见。
心跳声。
急促，紊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来自前方三米处。
那里有一道厚重的铁门。
门后是货梯轿厢。
轿厢里躺着一个人。
林婉给的便签上写着：黑血流动的轨迹指向这里。
“温医生。”
赵刚的声音粗鲁，带着汗臭味。
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纸质粗糙，边缘锋利。
那是销毁令。
“老板说了，今晚之前，清空所有关于‘实验体’的记录。”
赵刚把文件拍在温言膝盖上。
纸张摩擦皮肤，发出沙沙声。
“包括那个女人。”
温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陈述事实。
“她在里面。”
赵刚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
“在里面又怎样？她是耗材。耗材坏了，就扔掉。”
他挥手。
身后两名保安上前。
一人抓住温言的手臂。
一人按住他的肩膀。
力量很大。
温言的身体被迫前倾。
轮椅向前滑动。
轮子碾过地面的水渍。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们要把他拖离现场。
就像处理一具尸体。
温言闭上眼。
他在听。
听风。
听雨。
听心跳。
那心跳声越来越弱。
伴随着一种细微的、液体滴落的声音。
滴答。
滴答。
那是黑血正在凝固的声音。
如果现在不行动。
那就真的死了。
不是病死。
是被抹去。
温言突然发力。
他没有反抗束缚他的手臂。
而是猛地向后仰头。
额头狠狠撞向身后那名保安的下巴。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很轻。
但在狭窄的空间里，清晰得像炸雷。
保安惨叫。
松开了手。
另一名保安惊慌失措地后退。
赵刚骂了一句脏话。
冲上来想踢倒温言。
温言顺势倒下。
身体在地面滑行。
手掌触碰到地上的积水。
冰冷。
滑腻。
他摸到了一根钢管。
那是货梯维护用的撬棍。
长度七十厘米。
重量两公斤。
温言握住它。
指节泛白。
他不需要看见。
触觉告诉他方向。
左侧三步。
右侧五步。
正前方十步。
就是那扇门。
还有门后的呼吸声。
温言站起身。
动作僵硬，但精准。
他像一台校准过的仪器。
避开赵刚挥来的拳头。
侧身，贴墙。
手中的撬棍横扫。
击中赵刚的小腿胫骨。
赵刚跪了下去。
剧痛让他失去了平衡。
温言没有停。
他走向那扇门。
手指摸索着门锁。
电子锁。
没有钥匙孔。
但他摸到了旁边的检修面板。
盖板松动。
里面是裸露的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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