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
市第一人民医院，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白大褂，只有发霉的墙皮和生锈的铁架。
温言把陆小姐平放在一张积灰的手术台上。
旁边是一台老式奥林巴斯显微镜。
镜头蒙着厚厚的灰尘。
他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酒精棉片。
擦拭镜筒。
动作机械。
精准。
像在完成某种宗教仪式。
那口黑血已经被他挑出，凝固在载玻片上。
颜色暗沉。
像干涸的血痂。
又像是某种被封印的昆虫尸体。
“你疯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婉站在阴影里。
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穿着整洁的刷手服，脸上还带着急诊室特有的疲惫和焦虑。
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愤怒。
以及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是医院资产。”
她说。
“未经授权，任何人不得进入地下废弃实验室。”
“包括你。”
温言没有抬头。
他把载玻片推入显微镜槽。
手指微调焦距旋钮。
咔哒。
一声轻响。
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让开。”
他说。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
“我要看细胞结构。”
林婉向前迈了一步。
挡住了唯一的光源。
走廊里的应急灯红光闪烁。
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温言。”
她叫他的名字。
而不是‘医生’或‘先生’。
这个称呼让她显得更急切，也更无力。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是违规操作。”
“如果被发现，你的行医资格会被吊销。”
“我会失去工作。”
她停顿了一下。
呼吸急促。
“更重要的是……”
她压低声音。
“陆震天的人已经在楼上了。”
“赵刚已经通知了保安部。”
“他们随时会冲下来。”
“你留在这里分析什么？证据吗？”
林婉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尖锐。
刺耳。
“陆家不需要证据。”
“他们只需要结果。”
“只要陆小姐没事，谁在乎这血是什么成分？”
温言的手指停在旋钮上。
他没有反驳。
只是抬起眼皮。
看了林婉一眼。
那眼神很冷。
像在看一份错误的病历。
“你不懂。”
他说。
“这不是病。”
“这是诅咒。”
林婉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闭嘴。”
她厉声道。
“别用这种迷信的词来侮辱医学。”
“我是主治医师。”
“我负责她的生命体征。”
“你负责……”
她指了指地上的血。
“负责制造混乱。”
温言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目镜。
“让开。”
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多了一个字。
“否则，你会后悔。”
林婉咬了咬牙。
她没有动。
而是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安保队。”
她对电话那头说。
“去地下三层。”
“有人非法入侵实验室。”
“带上警棍。”
挂断电话。
她靠在门框上。
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像一个守卫。
也像是一个审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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