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
轿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温言靠在金属壁上，闭着眼，呼吸压得极低。
他在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
袖口内侧，那团沾着黑血的纱布被体温捂得温热。
那是陆小姐喉头逼出的东西。
也是唯一的真相。
“叮。”
一楼到了。
门开。
地下停车场的冷风裹挟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几盏昏黄的灯管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专属车位上。
车门没关。
陈秘书站在车旁，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身后，站着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肌肉紧绷，眼神像鹰。
这不是普通的保镖。
是陆家养在暗处的刀。
赵刚缩在柱子后面，低着头，假装整理对讲机。
他的手指在发抖。
他知道温言是谁。
他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他只能看，不能动。
温言睁开眼。
目光扫过那四个男人。
最后落在陈秘书脸上。
“送医。”温言说。
声音平淡。
像在念处方。
陈秘书笑了笑。
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手掌。
动作很轻。
却像一道命令。
四个黑衣保镖同时上前一步。
挡住了去路。
也挡住了通往医院的方向。
“温先生。”陈秘书开口。
语速不快。
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陆总吩咐了。”
“陆小姐需要静养。”
“医院的流程太繁琐。”
“我们需要先做内部鉴定。”
他说的是“内部”。
意思是，排除一切外部干扰。
包括警方。
包括正规医院的检验科。
包括温言这个外人。
温言没有动。
他看着陈秘书身后的保镖。
其中一人，右手搭在腰间。
那里鼓起来一块。
不是枪。
是电击棍。
这种武器无声无息。
适合处理“意外”。
“让开。”温言说。
只有两个字。
陈秘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更浓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先生，你误会了。”
“这不是阻拦。”
“这是保护。”
“陆小姐的身份特殊。”
“任何未经授权的移动，都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
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指向那辆迈巴赫的后座。
那里铺着厚厚的绒毯。
看起来柔软舒适。
实际上，是一个移动的停尸房预备舱。
一旦陆小姐进去。
只要车轮滚动。
那些黑血就会随着震动渗入缝隙。
会被稀释。
会被掩盖。
最终变成一堆无法解释的有机垃圾。
温言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指关节处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茧。
也是权力的象征。
“我不接受内部鉴定。”温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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