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贸中心一楼大堂，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焦香和昂贵的香水味。
陈默站在旋转门内侧，左眼的视野像被泼了墨汁，黑斑正在缓慢扩散。
他看不清对面那群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的脸，只能听见快门声连成一片，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陈默！听说你非法行医？”
“赵总是否真的患有严重颈椎病？”
“那份对赌协议是否存在胁迫成分？”
嘈杂的人声几乎要掀翻穹顶。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距离日落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距离协议中的“疗效验证”截止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不在这个时间内完成第二次推拿激活条款，协议将自动失效，赵天德就能以“治疗无效”为由，反咬一口，指控陈默诈骗。
而陈默，将失去最后一点筹码。
更糟糕的是，他的寿命在加速流逝。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左眼的黑暗越来越浓，但他知道，必须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完成这次操作。
因为赵天德就在人群中。
那个秃顶的男人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紧紧攥着那份未签字的对赌协议，指节发白。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痛。
颈椎错位度，此刻应该已经松动了一丝，但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神经刺痛。
那是违禁药物与毒素对抗的代价。
陈默穿过人群，步伐稳健。
记者们试图阻拦，却被两个黑衣保镖挡开。
陈默走到赵天德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半米。
陈默能闻到赵天德身上那股混合着古龙水和恐惧的味道。
“你疯了。”赵天德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音，“这里有人看着。”
“协议第三条，第二款。”陈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赵天德耳中，“若乙方出现急性症状恶化，甲方有权在公共场合进行紧急干预，以确保疗效真实性。”
赵天德瞪大了眼睛。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为了显得自己“坦荡”，特意让律师加进去的条款。
他以为这是给陈默设下的陷阱，一个无法在私密空间操作的死局。
但他忘了，陈默根本不需要私密空间。
他需要的是见证。
公开的见证。
一旦在这里完成治疗，所有的质疑都将变成铁证。
谁敢否认一个在镜头前治愈了金融巨鳄的神技？
“你想让我签？”赵天德冷笑，尽管嘴角在抽搐，“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
“我要你签字。”陈默说，“也要你活着签字。”
说完，陈默伸出手。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直接按在了赵天德的颈后。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记者都屏住了呼吸。
闪光灯疯狂闪烁，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底片。
赵天德浑身僵硬，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想推开陈默，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那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剧痛，从颈椎深处爆发出来。
那是长期服用违禁药物导致的神经损伤，常规治疗无效，唯有这种近乎邪术的手法，才能强行疏通堵塞的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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