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海城第一附属医院急诊科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室内空气凝滞,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滴——滴——”声。
常远山站在抢救床右侧,定制西装的一角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他手里还攥着那份刚签好字的股权转让书,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指腹捏得发皱。
他的脸色比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儿子还要苍白。
不是恐惧。
是极度的惊骇之后,那种理智强行压住本能颤抖后的僵硬。
袁野的手指悬停在常浩宇手腕上方三厘米处。
指尖微凉,带着雨水未干的湿意。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这一秒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主播怎么不动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刚才那股黑气呢?】
【我看他是吓傻了,不敢扎针吧?】
王大头在屏幕后冷笑一声,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煽动着情绪:「家人们,别急,好戏才刚开始。这穷小子估计是想跑路,但门都被保安堵死了。」
张主任挡在袁野身前,像一堵灰色的墙。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心虚与慌乱。
“袁野,退后。”张主任的声音不大,但透着官僚特有的威严,“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行医和干扰医疗秩序。如果你不停手,我会立刻报警,让你在里面待满十年。”
他说得冠冕堂皇,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常远山。
常远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袁野的手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袁野要做什么。
那根银针逼出的黑气只是表象。真正的杀招,在于确认毒素的源头。
如果袁野真的找到了那个“点”,那么这一年来的所有伪装都将崩塌。
“他在拖延时间。”常远山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博取同情,或者……试图用针灸麻痹神经,制造假象。”
张主任立刻接话:“对!这是典型的江湖骗术!赵专家,请继续准备除颤仪,病人随时可能心跳骤停!”
赵天阳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看着袁野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刚才那股苦杏仁味……
那是氰化物中毒的特征吗?不,不对。
如果是氰化物,常浩宇早就死了。
这是一种更隐蔽、更阴毒的东西。
“让开。”袁野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冰冷的病历。
“你说什么?”张主任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诊所!没有我的许可,谁也不准靠近病人!”
“生命体征下滑速度每分钟10%。”袁野重复了一遍,目光依旧落在常浩宇的手腕上,“再晚三秒,脑死亡不可逆。”
“闭嘴!”张主任怒吼道,伸手去推袁野的肩膀,“滚出去!否则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袁野没有躲。
他的肩膀硬得像一块石头。
张主任用力过猛,反而踉跄了一下。
就在这瞬间,袁野动了。
他没有拔针。
而是直接伸出了右手食指和中指,按在了常浩宇手腕内侧的那一抹淤血之上。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
“你敢!”张主任尖叫起来,扑上前想要掰开袁野的手指。
林小雅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注射器掉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抢救室里格外刺耳。
“别碰他!”林小雅下意识地喊道,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一丝莫名的崇拜。
她见过太多医生面对权贵时的卑躬屈膝,却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无视规则,直面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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