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诊科走廊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陈旧的血腥味，以及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气息。
萧野靠在护士站冰冷的金属台面上。
他身上的外卖雨衣还在滴水，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倒映着头顶惨白的日光灯。
他的手指沾着黑泥和油污，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迹。
这双手刚刚从关振东父亲的胸腔里掏出了一枚带血的纽扣。
此刻，这双手正颤抖着，试图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数字。
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
“你在干什么？”
李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穿着白大褂，领口敞开，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没有看萧野，而是死死盯着抢救室的方向。
那里已经陷入了死寂。
医生们退到了墙边，像是一群被抽去脊梁的傀儡。
监护仪不再报警。
那条曾经剧烈起伏的心电波形，此刻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红线。
直线。
死亡确认的标准波形。
第一章是假死，第二章误诊，第三章复苏，第四章干扰，第五章阻滞。
现在，第六章，终结。
“我在找时间差。”
萧野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过期的外卖备注。
“三黄汤入喉到室颤出现，间隔只有四十二秒。”
“正常代谢需要十分钟。”
“有人按了快进键。”
李主任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萧野说的是真的。
那种违背生理常识的极速恶化，不是毒药的作用。
是信号篡改。
萧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在登录医院老旧的HIS系统后台。
这是关振东最自信的地方。
他以为只要切断了外部网络，封锁了数据库权限，就能抹去一切痕迹。
但他忘了，萧野曾是省立医院儿科最年轻的主治医师。
在被开除之前，他负责维护过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冷冽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
关振东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
雨水顺着他的伞尖滴落，在他脚边形成一个小水坑。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就像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蚂蚁。
“你涉嫌非法入侵医疗信息系统，破坏公共数据。”
关振东缓缓走近，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保安！”
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从拐角处冲出，手里握着橡胶棍。
他们的目光落在萧野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把他抓起来。”
关振东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语气平静得令人窒息。
“顺便通知警方，我要以‘扰乱医疗秩序罪’起诉他。”
萧野的手指停在了回车键上。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连接超时。服务器拒绝访问。】
关振东的技术团队动手了。
远程锁死。
物理断网。
所有的电子证据，在这一刻变成了废纸。
萧野看着那个红色的警告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后的麻木。
他知道，自己输了这一局。
不是输在医术，也不是输在证据。
是输在这个庞大的系统，输在这个被资本彻底掌控的规则里。
“苏晴。”
萧野突然喊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和保安的脚步声。
站在角落里的实习护士苏晴浑身一颤。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她的白大褂湿了一半，紧紧贴在背上。
她是唯一目睹了全过程的人。
也是唯一知道那枚纽扣来源的人。
“把东西给他。”
萧野说。
苏晴抬起头，眼眶通红。
她看了一眼关振东，又看了一眼萧野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犹豫了三秒。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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