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抢救室。
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落地窗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像是一头濒死的老兽在喘息。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萧野很熟悉。
那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谎言的味道。
关振东站在房间中央。
深灰色西装一尘不染。
手里依然握着那个保温杯。
杯盖拧得死紧。
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茶，而是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身后，两名保洁人员正拿着高压水枪冲洗地面。
水流混着血迹和药液残渣，被强行冲进下水道。
金属器械台被搬走。
心电监护仪被断电。
整个抢救室正在被迅速清空。
就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快点。”
关振东的声音很冷。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要这里恢复原状。”
“十分钟后，我要看到干净的地板。”
李主任缩在角落里。
双手紧紧攥着白大褂的下摆。
指节泛白。
他想说什么。
但看着关振东冰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低下头。
假装在整理病历。
尽管那些病历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
苏晴躲在护士站后面。
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嘴唇在颤抖。
她想报警。
想喊出真相。
但她不敢。
她想起了昨天关振东在她耳边说的话。
「苏护士，你的实习期还很长。」
「有些话，说出去就是职业生涯的终点。」
「甚至……是人生的终点。」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
缠绕在她的脊椎上。
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野靠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外卖雨衣上的油渍已经干涸。
变成了一块块褐色的硬斑。
他的手指沾着油污。
指甲缝里还有之前急救时留下的血垢。
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抓住那瓶“证据”的机会。
关振东要销毁一切。
包括那瓶被替换的高剂量药物空瓶。
那是老人心脏骤停的真正原因。
而不是什么自然病亡。
萧野记得。
老人在倒下前，最后喝的那杯水。
味道不对。
有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
那是氰化物的味道。
虽然微量，不足以立刻致死。
但足以干扰心脏起搏点。
让原本就脆弱的心脏，在关键时刻停止跳动。
而那瓶药。
就在刚才的混乱中。
被关振东的人顺手放进了医疗垃圾袋。
现在。
垃圾袋正准备被运走。
萧野动了。
他没有跑。
只是加快了脚步。
像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
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
保洁人员背对着他。
正在用力擦拭地板。
高压水枪喷出的水流溅起泥点。
落在萧野的雨衣上。
但他没有在意。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垃圾袋。
袋子口敞开着。
露出里面杂乱的医疗废物。
针管、纱布、棉签。
还有那个透明的玻璃小瓶。
瓶盖是红色的。
上面贴着标签：氯化钾注射液。
但在强光下。
萧野看到了标签下的另一行小字。
「慎用：过量可致心脏停搏」。
这就是证据。
只要拿到它。
就能证明关振东动了手脚。
萧野伸出手。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兴奋。
终于。
快要抓到你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玻璃瓶的瞬间。
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挡住了去路。
关振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就站在那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萧野。
眼神里没有惊讶。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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