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头顶的LED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萧野被两名保安架着胳膊，强行拖向太平间方向。
他的外卖雨衣还在滴水。
水渍在光洁的地砖上拉出长长的、浑浊的痕迹。
像是一条蜿蜒的蛇。
身后传来关振东冷漠的声音。
“李主任，尸体已经确认死亡。”
“按照流程，立刻推入停尸间。”
“家属那边我已经安抚好了，说是突发心梗。”
“别节外生枝。”
李主任站在抢救室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钢笔。
笔尖在病历本上戳出一个黑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到关振东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他把话咽了回去。
变成了喉咙里一声含糊的呜咽。
“是……好的，关总。”
苏晴躲在护士站的阴影里。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手指死死抠住门框，指节泛白。
她想冲出来。
想告诉萧野，她看到了什么。
但她不敢。
因为走廊尽头，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是关振东的人。
眼神里没有善意，只有警告。
*闭嘴，或者消失。*
萧野感觉到了那股视线。
他猛地停下脚步。
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放开我。”
他的声音很轻。
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过期的订单备注。
没有愤怒，没有哀求。
只是陈述事实。
保安愣了一下。
手上的力道松了一分。
就是这一分空隙。
萧野挣脱了一只手。
他扑向那具刚刚盖上白布的遗体。
“你干什么！”
保安大吼一声，再次按住他。
“让开。”
萧野盯着那双手。
一双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正准备将遗体推入电梯。
“死者指甲缝里有东西。”
萧野说。
“那是挣扎留下的证据。”
推床上的医生皱了皱眉。
“这位先生，请自重。”
“死者已经脑死亡。”
“任何干扰尸体的行为都是违法的。”
萧野没理会他。
他的目光落在遗体紧握的右拳上。
拳头绷得很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青。
那是生前最后一刻的本能反应。
抓挠。
剧烈的抓挠。
萧野深吸一口气。
即使隔着橡胶手套，他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极淡，却刺鼻。
古龙水。
不是超市里卖的那种廉价香精。
而是爱马仕大地，混合着雪松和烟草的味道。
这是关振东专用的香水。
萧野记得很清楚。
三天前，他在医院后门见过关振东喷这种香水。
当时老人还活着。
当时，关振东就在病房里。
“把那只手给我。”
萧野说。
“我要提取指纹。”
“还有皮肤组织。”
医生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
“法医还没来。”
“现场已经被封锁。”
“你想非法篡改尸体？”
萧野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不是要篡改。”
“我是要证明，他死前，有人碰过他。”
“而且那个人，恨他入骨。”
医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保安。
保安也在犹豫。
毕竟，这是一条人命。
哪怕是一条死人的命。
在这座城市里，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麻烦。
尤其是当死者背后站着关家的时候。
“带走。”
关振东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并没有亲自下来。
但他的人听到了命令。
两名黑衣男子快步上前。
他们没有再跟萧野纠缠。
而是直接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身穿制服的法医助理。
以及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萧野是吧？”
法医助理推了推眼镜。
语气公事公办。
“根据医院规定，未经警方许可，任何人不得接触尸体。”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萧野看着他们。
他知道，自己输了第一步。
不是因为力气不够。
而是因为规矩。
在这个体系里，规矩是由有权势的人制定的。
而现在，制定规矩的人，正在掩盖真相。
“我不需要警方许可。”
萧野说。
“我需要真相。”
法医助理叹了口气。
“真相不在你手里。”
“它在法律程序里。”
他挥了挥手。
“把他带出去。”
萧野被重新架起。
这一次，他没有再挣扎。
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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