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水泥，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混合着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老人身上散发出的、逐渐冷却的尸臭气息。
萧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脉搏时的触感。
那是一种诡异的滑腻感，不像是在触摸活人的肌肤，倒像是在抚摸一块被油脂浸泡过的生肉。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蹲伏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两名保安像两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
“关少说了，没他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左边的保安伸出手，粗糙的大掌直接按在了萧野的肩膀上，用力向下压去，“滚出去，别逼我们动手。”
萧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外卖员的制服袖口沾满了泥点和油污，指缝里嵌着黑褐色的污垢。
这双手，曾经握过手术刀，在无影灯下缝合过最微小的血管，如今却只能用来送餐和填饱肚子。
但他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监护仪上那条刚刚恢复了一点点起伏的波形。
那是生机。
哪怕只有一毫米的跳动，也是老爷子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证据。
“让开。”萧野的声音很轻，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过期的外卖订单备注，“我要听诊。”
右边的保安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听诊？你个送外卖的懂什么医学？信不信我让你躺在这儿跟老爷子作伴？”
萧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就像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猎物，明知对方挣扎无用，却依然要确认那最后一击是否彻底。
“你们按住我的肩膀，我就无法施力。”萧野淡淡地说道，“心音会被肌肉紧张掩盖。如果你们想让他‘安静’地死去，最好松开手。”
“呵，装神弄鬼。”
保安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门口。
门开了。
关振东走了进来。
他手里依然端着那个精致的保温杯，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一尘不染，与这混乱潮湿的抢救室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扫过萧野，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
“李主任，”关振东的声音温润如玉，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死亡证明盖章了吗？”
李主任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
他不敢看关振东的眼睛，只是颤抖着手，将那份早已签好字的文件递了过去。
“盖……盖好了，关少。”
关振东接过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又瞥了一眼萧野。
“既然已经确诊，那就没必要再折腾了。”
关振东放下保温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碰过的空气都带有细菌。
“把他带走。别脏了这里的地板。”
两名保安得到指令，再次上前，这次他们不再犹豫，一左一右架起萧野的手臂，强行将他往门外拖拽。
萧野的身体被迫离开墙壁，重心失衡。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余光瞥见了床头柜旁的一瓶药液。
那是原本应该用于抢救强心剂的输液袋。
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那瓶药的标签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过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萧野试图挣脱，但两个成年男性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向旁边的器械台。
哗啦——
一声脆响。
不锈钢的托盘翻倒，里面的器械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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