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钟离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隔绝了走廊里那些惊恐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抢救室里的空气浑浊，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陈旧血腥的味道。
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尖锐刺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滴——滴——滴——”
频率越来越快，那是心脏即将停跳前的最后挣扎。
赵总躺在病床上，脸色青紫，嘴唇发黑。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钟离没有看监护仪。
他的目光落在患者背后的脊柱上。
那里有一道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正随着呼吸微弱地搏动。
那是至阳穴的位置。
前胸为阴，后背为阳。
膻中穴已开，气机逆转，但阳气未复。
若不能打通督脉最后一关，这口气就散不了。
钟离伸手，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那根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他在第三章时刺入膻中穴的那根。
当时为了强行撬开生死界限，他用了极大的力道，导致针尾微微弯曲。
此刻，这根带着旧伤的银针，成了破局的关键。
苏震站在三步之外。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光。
那是正在录制的标志。
“钟离！”
苏震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惧。
“你这是在杀人！”
“根据《急诊科操作规范》第十七条，非医疗人员严禁接触患者体表任何部位！”
“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行医！”
“我要把这段录音交给医务处，还要报警！”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试图用规则的利剑逼退钟离。
在他看来，只要守住这道防线，就能保住自己的职位，也能维护医院的秩序。
哪怕这个病人是个死人，他也必须按流程来。
死人的责任是医院担，活人的责任才是个人担。
钟离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平静地走向病床另一侧。
脚步很轻，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老陈想拦，但他看着钟离的背影，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个人，在他被流氓殴打时，用一根缝衣针救了他的命。
那时他说：“别怕，扎这里。”
现在，那个人又要扎哪里？
老陈的手抖了一下，最终垂了下来。
林悦躲在护士站后面，手机屏幕亮着。
她在录像。
画面有些抖动，但清晰记录了钟离每一步的移动。
她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知道这样违规，但她更知道，如果不这么做，赵总会死。
而钟离……可能会毁掉一生。
赵总的儿子，赵总，此时正冲过来。
他满脸通红，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挥舞着一把折叠椅。
“你这个骗子！庸医！”
赵总歇斯底里地吼叫，椅子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爸要是死了，我让你陪葬！”
“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坐牢！”
他不知道父亲有隐疾，只知道父亲进了医院就没再醒过来。
恐慌让他失去了理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
钟离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赵总。
眼神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袋垃圾。
“让开。”
只有两个字。
低沉，冰冷，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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