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抢救室里的灯光在苏震切断总闸的瞬间熄灭，只剩下窗外暴雨折射进来的微弱蓝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监护仪的屏幕黑了。
那原本闪烁着红色心电波形的方寸之地，此刻变成了一块冰冷的黑色玻璃。
钟离的手指还按在赵总的膻中穴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并没有因为光线的消失而改变。
相反，那种触感变得更加清晰。
皮下肌肉纤维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指腹下剧烈地痉挛、抽搐。
这不是正常的心悸。
这是一种被强行压制后的反弹，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蛇，正在疯狂地寻找出口。
“你疯了！”
苏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颤抖。
他手里紧紧攥着《急诊科操作规范》，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设备故障！必须断电检修！你们谁也不许动！”
苏震的命令通过走廊的扩音器传出来，虽然有些失真，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严依旧。
老陈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束在空气中乱晃，照得尘埃飞舞。
他想上前帮忙，却被苏震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保安，封锁现场！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苏震的声音冷硬如铁。
他在赌。
赌钟离是在孤注一掷的赌博，赌这具身体根本撑不住这种违规操作带来的反噬。
一旦病人死在断电期间，钟离就是全责。
医疗纠纷，吊销执照，甚至刑事责任。
这是苏震精心布置的局。
用规章做墙，用电断做锁，把钟离困在这个漆黑的笼子里。
林悦缩在墙角，怀里抱着记录板，浑身发抖。
她想说话，想提醒钟离危险，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她偷偷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录像还在继续。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黑暗中像一只血红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钟离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抬头。
他的世界里，只有指尖下的那一点温度。
那是赵总濒死的体温，也是生命力最后的余烬。
“别碰他。”
钟离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膻中，气会。”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能碰。
也不需要解释。
在中医理论里，膻中穴是气之会穴，统摄一身之气。
此刻赵总的气血已经紊乱到了极点，就像是一锅煮沸的水，如果这时候有人去搅动，或者切断热源，只会让水汽瞬间冷凝，彻底封死生机。
苏震冷笑一声，脚步声逼近。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两步。
直到停在病床前。
“钟医生，你的‘气’救不了死人。”
苏震俯下身，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在微弱的蓝光中显得阴森可怖。
“根据规定，非医疗人员禁止参与抢救。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行医。现在，立刻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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