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
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霉味，混合着制冷剂泄漏带来的刺鼻氨气。
关野推开沉重的铁门时，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积水中砸出微小的涟漪。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
剩余电量：8%。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提箱，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像是在倒数。
冷库B区。
根据仪器最后传输的信号，林婉就在这里。
但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被厚重的保温层吞噬。
关野没有立刻迈步。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沾着刚才在暴雨中留下的泥水和油污。
这根手指轻轻划过前方的空气。
三厘米。
五厘米。
十厘米。
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阻力。
不是风。
是红外感应器的光束。
戴震把这里当成了坟墓，却忘了坟墓也需要监控。
关野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针。
那是他在地下室夺回来的唯一“武器”。
针身已经弯曲，沾染着陈医生手腕的血迹，干涸后呈现出暗红色。
他将银针夹在两指之间，手腕微抖。
银针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了左侧墙壁上的一个黑色小孔。
噗。
一声轻响。
头顶的警报灯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这是红外感应器的备用电源接口。
关野的动作很快，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就像他在送外卖时避开红绿灯和行人一样自然。
穿过第一道防线。
前方是一片漆黑的货架区。
按照坐标，第4排，第7号货架。
关野压低重心，脚步放得很轻。
鞋底踩在水渍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突然。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飘进鼻腔。
很淡。
如果不仔细闻，会被霉味掩盖。
但关野的鼻子比狗还灵。
或者说，比任何精密的化学检测仪都灵。
这是氰化物挥发后的残留气味。
不，不对。
苦杏仁味之下，还夹杂着一丝更辛辣、更冰冷的味道。
那是砒霜遇热分解后的硫磺气息。
陈医生在这里布置了陷阱。
不仅仅是红外感应。
还有神经毒素喷雾。
关野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的瞬间，那股毒性气体似乎想要钻入血管。
但他强行压下咳嗽的欲望。
一旦咳嗽，气流扰动就会触发下方的压力感应板。
那里连着高压电击装置。
戴震想杀人的方式，总是这么昂贵且讲究仪式感。
关野睁开眼。
目光扫过地面。
积水倒映着头顶昏暗的应急灯光。
他看到水面上有一圈圈细微的波纹。
那是喷雾刚刚喷洒过的痕迹。
只要踩进去，鞋底就会吸附毒雾，进而通过毛孔渗入血液。
半小时瘫痪。
一小时窒息。
两小时脑死亡。
完美的灭口方案。
关野从外卖箱侧面的夹层里，掏出一块折叠好的湿巾。
那是他用来擦拭餐盒污渍用的。
他将湿巾覆盖在左鞋上，又用右手撕下一角包裹住右脚。
然后，他像猫一样，踮起脚尖。
每一步都落在干燥的地面边缘。
或者，落在那些未被雾气覆盖的石缝间。
身体紧绷如弓弦。
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浸透了内衣。
这不是恐惧。
是专注。
就像他在手术台上，寻找那一根最细微的血管。
终于。
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在第4排，第7号货架的尽头。
一台维持生命的低温维生舱。
透明的玻璃罩内，弥漫着白色的冷气。
林婉躺在里面。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
她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纱布下，渗出了一点鲜红。
那是新割的血痕。
关野走到维生舱前。
他没有立刻打开盖子。
而是伸出手，贴在了玻璃表面。
指尖传来的温度，冰冷刺骨。
但在冰冷之下，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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