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雨衣下摆滴落，在第三码头废弃冷库生锈的铁门前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关野停下电动车，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摇摇欲坠的“3号库”标识。
暴雨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
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腐烂的机油味，以及一种更为隐秘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那是高浓度曼陀罗混合着陈旧血腥的味道。
他调整了一下背后的透明外卖箱。
箱子很轻。
轻得有些诡异。
按照戴震之前的指令，这应该是一笔价值连城的“尾款预支”，或者至少是某种能让他妹妹透析费翻倍的硬通货。
但此刻，箱体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是钞票摩擦的沙沙声。
也不是硬盘或U盘碰撞的脆响。
更像是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被挤压在塑料壁和金属骨架之间。
关野没有犹豫。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沾满了雨水和黑色的油污。
这两根手指曾点过无数份外卖的包装，也曾在一瞬间切断过戴家药引的输送管。
现在，它们只是轻轻搭在了门锁的插销上。
咔哒。
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像是一头濒死野兽的喘息。
冷库内部比外面更冷。
温度骤降让关野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
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阴影拉得细长而扭曲。
仓库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赵管家。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正仔细地擦拭着皮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在他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黑帮打手靠在集装箱旁，手里把玩着一根通体发紫的电击棍。
电流在金属棍身间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毒蛇吐信。
「来了？」
赵管家没有抬头，声音尖细，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高位者特有的傲慢与疲惫。
「戴总说，路远，雨大，让你辛苦了。」
关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赵管家，落在仓库中央那张临时搭建的不锈钢手术台上。
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袋子鼓胀，封口处用粗麻绳死死勒住。
「东西呢？」关野问。
语气平淡，像在询问一份超时未送达的订单状态。
赵管家终于抬起头。
他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阴鸷如刀。
「戴总说，这是给你的惊喜。」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打开看看。」
关野迈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鞋底夹层里的断针都会轻微地刺入脚掌皮肤。
疼痛感清晰而真实。
这是他保持清醒的唯一方式。
他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如果他想，这根针可以在三秒内刺穿任何人的颈动脉。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赵管家身后的那个打手，电击棍的触发器已经扣紧了。
一旦有任何异动，高压电流会在零点一秒内瘫痪他的肌肉。
关野走到手术台前。
他伸出手，抓住了黑色塑料袋的边缘。
塑料表面湿滑，带着一股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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