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幽冷的光。
关野站在七楼半的台阶上，雨水顺着他的雨衣下摆滴落，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不是雨水的铁锈味，也不是老旧居民楼特有的霉味。
是苦杏仁味。
极淡，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他鼻腔深处最敏感的嗅觉神经。
关野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右手本能地探入外套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截断掉的银针。
断面粗糙，沾着干涸的血迹和下水道里的污垢。
这是他在戴家地下车库折断的筹码，也是他切断退路的证明。
现在，这枚断针成了唯一的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抬脚迈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家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以及另一种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气息。
那是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镇静剂的味道。
关野没有敲门。
他推开门，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茶几上一盏落地灯亮着。
林婉……不，此刻坐在那里的，是他的妹妹，关小雨。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纯棉睡衣，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原本那个总是带着怯意、眼神躲闪的妹妹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端坐在沙发中央，姿态僵硬如木偶的女人。
她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开门声，关小雨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对哥哥归来的关切。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瞳孔微微放大，焦距涣散，仿佛透过关野，看向了某个并不存在的指令源。
「哥。」
她开口了。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朗读一份早已设定好的台词。
关野的目光扫过茶几。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外卖盒，里面剩下一半黑色的药汤。
药汤表面浮着一层油花，正冒着微弱的热气。
那股苦杏仁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砒霜。
或者是某种模仿砒霜气味的化学制剂。
关野的胃部痉挛了一下。
他想起了戴震那只擦得锃亮的金丝怀表，想起了林婉假死未遂的真相。
戴震在清理现场，也在清理“不稳定因素”。
而关小雨，就是那个被清洗的对象。
「你喝了什么？」关野问。
语气平静，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关小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哒。哒。
节奏固定，间隔精确到秒。
「戴先生让我等你回来。」她说，「有一个包裹需要你去取。」
关野走到茶几旁，没有坐下。
他盯着那碗药汤，又看向关小雨的脸。
她的脸颊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潮红，嘴唇干燥起皮。
这是重金属中毒或强效镇静剂的典型症状。
「哪个包裹？」关野问。
「江城码头，三号仓库。」
关小雨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但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生理上的排斥反应。
就像是被编程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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