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指在急促地叩问。
书房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邵清站在书桌前，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伴随着系统残留的“过度暴力”污点带来的轻微眩晕感。但她站得很稳，脊背挺直，如同一柄尚未归鞘的手术刀。
贺妄坐在高背皮椅里，领带彻底松垮地挂在颈间，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苍白且布满细汗的胸膛。他死死盯着桌上的文件，眼神从最初的暴怒逐渐沉淀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那种冷静，比愤怒更危险。
邵清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绿色的进度条已经定格在100%。
【传输完成。】
“密钥已到手。”邵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贺总，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那份未签署的文件了吗？”
贺妄没有看手机。
他的目光落在邵清那只受伤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他低声问道，声音沙哑，带着电流般的颤音，“邵清，你太天真了。”
邵清眉头微蹙。
她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系统提示需要二次确认。”她说，“为了防止诈术，请配合远程验证。”
贺妄笑了。
笑声低沉，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验证？”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压迫感扑面而来，“邵清，你觉得我会把身家性命交给一个刚刚对我施暴的女人？”
“这不是请求，是规则。”邵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果不验证，密钥将在十分钟后自动销毁。届时，你不仅拿不回资产，还会因为‘恶意阻碍清算’被冻结所有账户。”
贺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知道邵清说的是真的。
在这个世界里，系统的惩罚机制从未失手过。
但他更清楚，邵清是个疯子。
一个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自残的疯子。
“如果我不配合呢？”贺妄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着雨水和血腥味的气息。
邵清没有后退。
她抬起左手，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正对着贺妄的眼睛。
鲜红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色，像是一枚枚小小的勋章。
“那你试试看。”她轻声说，“看看是你的速度更快，还是我的决心更硬。”
贺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邵清眼中的冷漠。
那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种早已计算好结果的笃定。
就在这一瞬间，邵清动了。
她没有攻击贺妄，而是迅速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几片细小的、半透明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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