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邵清没有看贺妄。
她的目光落在左手食指上。那里空荡荡的,指腹处渗着细密的血珠,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滴落在深色的胡桃木桌面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那是她的指甲。
此刻,它不再属于她。
它被夹在银色的镊子尖端,静静地躺在桌面的正中央,像一枚残缺的筹码,又像一只死去的昆虫。
“贺先生,”邵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你在犹豫。”
贺妄站在书桌后,高定西装的领口早已松开,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他的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右手死死攥着那份未签署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但他真正紧张的,不是文件。
而是那个口袋。
他的左侧西装内袋,微微鼓起。
刚才那一瞬,他下意识地去摸那里的东西,却被邵清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
邵清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把手术刀般的精准。
“你在怕什么?”她问,“怕这份文件掉出来?还是怕里面的内容,比这枚指甲更让你无法收场?”
贺妄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把眼前这个疯女人撕碎。
但他不能。
录音笔还在转动。那枚被拔下的指甲就在桌上。只要他敢动怒,或者试图掩盖什么,所有的证据链就会瞬间闭环。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即将触发‘目击者恐惧’机制的反噬。请保持冷静,否则密钥获取失败率上升至80%。】
贺妄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
他知道邵清在赌。
赌他不敢在这里失态,赌他必须维持那个完美掌权者的面具,直到最后一刻。
“邵清,你太天真了。”贺妄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暴怒,“你以为拿到电子密钥,就能切断我的资金链?你根本不知道,有些钱,是洗不干净的。”
“我不需要知道。”邵清淡淡地说,“我只需要控制权。现在,输入密码。”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接收的姿势。
那只手很美,骨节分明,却布满了细微的血痕。那是她为了测试系统惩罚机制真实性,亲手从甲床上剥离指甲时留下的代价。
剧痛像电流一样窜过神经,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在计算。
计算贺妄反应时间的毫秒数,计算他心理防线的崩塌速度,计算这场博弈的胜率。
贺妄盯着那只手,眼神复杂。
愤怒、恐惧、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解锁屏幕。
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图标是一个黑色的盾牌。
“这是核心资产的云端密钥。”贺妄说,“一旦我输入密码并确认传输,所有海外账户将自动冻结,资产流向透明化。但邵清,你要记住,一旦我按下确认键,我就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那就按吧。”邵清催促道。
贺妄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三声极轻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邵清的眼神微冷。
贺妄的动作也僵住了。
“谁?”贺妄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惕。
门外没有回答。
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
“贺总,”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传来,是老陈,“外面雨太大了,我想给您送杯热茶,顺便清理一下桌上的水渍……”
贺妄的脸色变了。
老陈是他的管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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