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闷响，混合着心电监护仪刺耳的长鸣。
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的味道。
孟川站在培养舱前，指尖那根银针还沾着柳振东的血。
血是温热的，此刻却像冰一样冷。
他低头看向培养舱底部的铭牌。
“陈默”。
这两个字像两枚生锈的铁钉，死死钉进他的视网膜。
哥哥没死。
哥哥成了实验品。
成了这个克隆计划的源头。
愤怒没有让他发抖，反而让他的血液流速降到了最低。
这是他在手术台上切断痛觉时的状态。
冷静，精准，冷酷。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保安。
是柳振东。
那个刚才还在扬声器里乞求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实验室门口。
他浑身湿透，定制西装贴在身上，勾勒出佝偻的脊背。
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黄铜钥匙。
那是柳氏集团地下保险库的密钥。
第一章它在柳振东口袋；第二章被孟川用银针挑落地面；第三章卡在电梯缝隙；第四章被保安踩碎一角；第五章被孟川吸入袖口；第六章它彻底成为孟川掌控柳家的筹码。
而此刻，这串钥匙正随着柳振东颤抖的手，发出细碎的撞击声。
叮当。
叮当。
像是在倒计时。
“你看到了。”
柳振东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他没有看孟川的眼睛。
而是盯着培养舱里的林婉儿。
那个有着和林婉儿一模一样面孔的克隆体。
“那是个错误。”
柳振东说。
“一个需要修正的错误。”
孟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将银针在指尖转了一圈。
针尖指向柳振东的心脏位置。
“修正？”
孟川的声音很轻。
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还是灭口？”
柳振东的脸色惨白。
他知道孟川能做什么。
刚才那一滴血引发的生物电场共振，差点要了他的命。
如果孟川想杀他。
只需要一根针的距离。
“你想要什么？”
柳振东后退了一步。
鞋底踩在水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钱？地位？还是柳氏集团的一半股份？”
孟川摇了摇头。
“我要真相。”
“关于陈默。”
“关于林婉儿。”
“关于这一切。”
柳振东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扭曲而狰狞。
“真相？”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黄铜钥匙。
“你以为你是谁？医生？审判者？”
“在这里，生命只是数据。”
“而你，只是一个bug。”
话音未落。
他猛地将钥匙插入墙上的紧急控制面板。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
红色的警报灯瞬间亮起。
旋转，闪烁，刺眼。
“自毁程序启动。”
电子合成音冷漠地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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