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柳氏大厦玻璃幕墙上的闷响，被隔绝在地下三层的厚重防爆门外。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孟川想起手术前的消毒柜。
冷冽，刺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洁净感。
他怀里的林婉儿呼吸微弱，胸口起伏的频率低得几乎看不见。
那滴血的效果正在消退。
或者说，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阻碍血液的流动。
孟川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柳氏集团地下保险库密钥”。
这枚黄铜钥匙的前端已经被踩碎了一角，边缘粗糙。
那是赵刚的皮鞋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孟川掌心，金属表面映出惨白的应急灯光。
这是孟川从柳振东手中夺来的筹码。
也是打开真相大门的唯一凭证。
他走到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铁门前。
插入钥匙。
转动。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
门开了。
里面没有文件柜。
没有账本。
只有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占据了整面墙壁。
玻璃后面是一个昏暗的空间。
中央摆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旁边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培养舱。
培养舱内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液体中悬浮着一个蜷缩的人形物体。
孟川瞳孔收缩。
那张脸。
即使隔着浑浊的液体，他也认出了那张脸。
和林婉儿一模一样。
不，比林婉儿更完美。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血管清晰可见，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蓝色。
这是一个克隆体。
一个尚未发育完全的克隆体。
孟川感到一阵恶心。
他之前的正义感，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以为自己在拯救一个受害者。
结果，他只是在一个怪物堆里，捡起了另一个替代品。
林婉儿不是人。
至少，不是完整意义上的人。
她是柳振东制造的产品。
是为了掩盖换子丑闻，而批量生产的“备用零件”。
真正的林婉儿早就死了。
死在多年前的一场意外里。
现在的这个，只是复制品。
孟川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银针在袖口微微震动。
他想杀人。
想立刻用银针刺穿柳振东的心脏。
但他忍住了。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真相才能。
他走向那台老式录音机。
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响起。
接着，是一个男人阴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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