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上海外滩的夜空。
宴会厅后门的金属把手冰凉刺骨。
祁默的手指扣在把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右手小指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滴血已经干了,但在伤口深处,某种滚烫的东西正在顺着血管逆流而上。
那是代价。
也是力量。
身后,宴会厅内传来的嘈杂声被厚重的防火门隔绝。
但老陈粗鲁的吼叫依然清晰可闻。
“封锁后门!谁也不许放人出去!”
祁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任崇山那只破碎的青花缠枝莲纹瓶,此刻正躺在前厅的废墟中。
那些碎片,那些金线,还有夹层里掉出的微型胶片。
都在证明一件事:任崇山的权威,碎了。
就像那只瓶子一样。
不可逆转地碎了。
祁默推开门。
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
外面的世界一片混沌。
路灯昏黄,积水倒映着扭曲的城市倒影。
他必须穿过这条走廊,到达对面的码头。
接头人在那里等着。
关于那本《补天录》的下落,关乎他能否继续活下去的秘密,全在那张胶片里。
他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走出两步,一道黑影从侧面窜出。
赵四。
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的服务员,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攥着一把餐刀,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别……别过去……”
赵四的声音带着哭腔,结结巴巴。
“任总说了……这扇门……不能开……”
祁默停下脚步。
他看着赵四。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让开。”
只有两个字。
语调平稳,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赵四浑身一颤。
他本能地想后退,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恐惧像无形的绳索,勒住了他的喉咙。
“你……你是鬼吗?”
赵四喃喃自语。
他看见祁默的右手小指,那道刚刚愈合又裂开的伤口,正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血滴落在积水里。
并没有散开。
而是像有生命一般,迅速向四周蔓延。
祁默皱眉。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血液接触到的地面,那些生锈的铁钉、腐烂的木板,竟然在一瞬间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
那是金属腐蚀的声音。
很快。
快得超乎想象。
他低头看去。
脚下的水泥地上,那些原本坚固的金属排水格栅,竟然开始泛起黑斑。
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像是被某种高浓度的酸液侵蚀。
“这是……”
祁默瞳孔微缩。
他一直以为,金缮的代价只是折寿。
是生命力的流逝。
但他没想到,这种生命力,竟然带有如此暴烈的腐蚀性。
尤其是对于现代工业制品。
对于这些缺乏岁月沉淀、充满化学添加剂的现代物质。
他的血,是毒药。
也是武器。
赵四也被这一幕吓傻了。
他举着餐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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