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路。
雨还没停。
老旧书店的二楼,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旧纸张发酵后的酸气。
祁默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
他身上的雨水混着血迹,滴在木地板上,晕开暗红色的花。
小指还在流血。
那滴血不仅腐蚀了保安的警棍,也在缓慢地侵蚀他的生命力。
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必须把这张胶片交出去。
苏曼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盖碗。
茶水很烫,热气氤氲,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你迟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祁默走到桌前。
没有寒暄。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从任崇山身上搜出的受贿胶片。
胶片的边缘还沾着任崇山西装上的金线纤维。
“我要《补天诀》的残页。”
祁默说。
语调平稳。
像在陈述一件文物的年代。
苏曼没动。
她放下茶盏。
瓷底磕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这里不是交易的地方。”
她说。
“任家的人就在楼下。”
祁默看了一眼窗外。
霓虹灯的光透过雨幕,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红。
他能感觉到楼下有动静。
那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对讲机轻微的电流声。
任崇山的狗,已经闻着味儿来了。
“公开交易。”
祁默说。
“让他们看着。”
苏曼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探究的神色。
“你想让全上海都知道,任崇山是个窃贼?”
“我想让他闭嘴。”
祁默把手中的胶片放在桌上。
胶片旁边,放着一只破碎的青花缠枝莲纹瓶的碎片。
这是这一章的关键。
也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
第一章它是碎片;第二章碎片被拼合但仍有缝隙;第三章缝隙被金粉填补;第四章金线勾勒出完整图案;第五章瓶子被推回展台,无人察觉异样;第六章瓶子在任崇山手中突然再次崩解,露出内里的秘密夹层。
此刻,它只是几块散落的瓷片。
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釉面冰凉。
裂纹清晰可见。
那是任崇山昨晚在宴会上亲手摔碎的。
也是祁默用血粘合后,重新拼凑起来的。
虽然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但只有祁默知道,内部的结构已经彻底改变。
夹层里的秘密,随着瓶身的崩解,暴露在了空气中。
“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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