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祁默抱着那只青花缠枝莲纹瓶,站在舞台中央。
锦盒已开,瓶身完好。
金色的漆线在灯光下流淌,像是一道道愈合的伤疤,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任崇山被警察带走时的那句“动手”,此刻正化作实质般的压力,压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保安队长老陈带着六名黑衣保镖,堵住了宴会厅的主出口。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眼神冷漠,手里握着橡胶警棍。
赵四缩在角落的服务台后,脸色惨白,手里的托盘抖得叮当响。
苏曼站在人群边缘,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看向祁默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是担心祁默输。
而是担心这场戏,还没演完。
“祁先生。”
老陈上前一步,声音粗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任总虽然被带走了,但这里的秩序还得维持。”
“你手里的那个东西,涉嫌伪造文物证据,请配合我们调查。”
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潜台词。
交出瓶子,滚出去。
否则,别想走出这个门。
祁默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瓶子。
指尖传来瓷片冰凉的触感。
那种温度,顺着神经末梢,一点点渗入骨髓。
他的右手小指还在隐隐作痛。
刚才那一滴血,已经干涸在伤口处,结成暗红色的痂。
那是代价。
也是契约。
“让开。”
祁默的声音很低,很平。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威胁。
老陈愣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闹事的客人,哭诉的、撒泼的、求饶的。
没见过这么平静的。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慌。
“祁先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陈挥了挥手。
两名保镖同时上前,伸手就要去抢。
祁默侧身,避开了一只手。
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可怕。
就像他在修复台上,剔除多余碎屑时的动作。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另一名保镖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全场哗然。
宾客们惊呼后退,场面瞬间混乱。
任崇山的亲信们并没有立刻冲上来。
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指令。
或者,他们在观察。
观察这只瓶子,到底有什么玄机。
就在这时,一阵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从后台的方向传来。
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任崇山回来了。
或者说,他的代理人回来了。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上舞台。
他是任家的法律顾问,也是今晚拍卖会的实际操盘手。
男人走到祁默面前,停下脚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扫过祁默怀里的瓶子,最后落在祁默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祁大师,”男人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礼貌,“任总只是暂时离开一下。但他吩咐我,让你把瓶子留下。”
“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他晃了晃手中的文件。
“这是任家出具的‘绝版证书’副本。只要瓶子留下,你可以拿着它,去任何一家正规鉴定机构证明你的清白。”
“否则……”
男人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你将面临伪造文物、扰乱公共秩序的指控。你知道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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