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中心的茶水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金属罐头。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陈旧铁锈混合的气味，刺鼻得让人想吐。
谭默靠在冰冷的操作台边缘，手指死死扣住台面边缘的缝隙。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盖下的毛细血管隐隐作痛。
但他感觉不到痛。
胃里的那股灼烧感，正顺着食道向上攀爬，像是一条苏醒的毒蛇。
老陈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
他的眼神浑浊，盯着杯中浑浊的水面，仿佛那里藏着某种解药。
“喝点热水。”老陈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别碰生水。这里的管道……最近有点脏。”
这句话是警告。
谭默知道。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那些黑色的晶体消失后，他的身体开始背叛他。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刚才在厕所里，他呕吐出的那些六边形晶体，此刻似乎在他的血液里留下了痕迹。
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胸腔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共振。
*短-短-长。*
那是摩斯电码的节奏。
也是恐惧的频率。
“老陈。”谭默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喘息，“你以前……也吃过？”
他没有说“吃指甲”。
在这个地方，有些词是禁忌。
老陈的手顿了一下。
搪瓷杯里的水晃荡出几滴，落在桌面上，迅速被吸干。
他抬起头，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谭默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恐惧。
“闭嘴。”老陈低声说道，“把杯子放下。”
谭默没有动。
他盯着老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试图从上面读出答案。
“我知道规则。”谭默简短地说，“摄入角质以维持清洁。这是第一条。”
老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尖锐的张力，“你以为你在遵守规则？不，你在喂养它。”
“喂养什么？”
“那个东西。”老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谭默的腹部，“它不是营养剂，也不是清洁剂。它是钥匙。”
谭默感到胃部又是一阵痉挛。
这次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温热感。
那股温热潮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皮肤表面的毛孔微微张开，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硫磺味。
记忆的味道。
他想起了童年时的一个片段。
那是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他躲在衣柜里，听着外面雷声轰鸣。母亲在客厅里哭泣，父亲摔碎了花瓶。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破碎玻璃的锐利气息。
那种气味，和现在从他体内散发出的味道，一模一样。
但谭默从未去过深空殖民站。他甚至从未离开过地球上的那个贫民窟。
这段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是那块指甲带来的？
还是说，这块指甲里包裹的，不仅仅是他的过去，还有别人的过去？
“老陈。”谭默再次开口，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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