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市中心五星酒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司仪拿着麦克风,声音有些发颤:“才艺展示环节……请柳总那位退役的战友,钟鸣先生,上台表演。”
柳振东站在舞台中央,定制西装剪裁得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他眼神阴鸷地盯着钟鸣的手,嘴角挂着虚伪的热情。
“大家别紧张,”柳振东对着台下那些商业伙伴笑道,“这是我当年的生死兄弟。虽然退伍了,但手还没生。给大家折个纸鹤,祝我们柳氏集团……飞黄腾达。”
他在展示掌控力。
他在用这种看似亲昵实则羞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即使是最卑微的过去,也能被他踩在脚下,变成权力的点缀。
钟鸣没有说话。
他走上台,脚步很稳。
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螺丝松动了一瞬。
钟鸣看到了那个细节。
但他不能停。
他是伴郎。
他要让这场荒谬的婚礼表演完美收场。
更要保护新娘不受惊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粗糙的再生纸。
那是陈记者昏迷前塞给他的备用服务器密钥载体,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镇静方式。
右手受过伤,折纸是他唯一能找回控制感的方法。
指尖翻飞。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中微不可闻。
一只千纸鹤成型。
但这只纸鹤不同。
它不再仅仅是第一章里那个未完成的半成品,也不再是第二章里沾染灰尘的恐惧载体。
它在第三章被柳振东认出暗记时试图抢夺,在第四章被撕开一角露出芯片,在第五章成为证据核心。
而在第六章,它被投入火盆焚烧,灰烬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罪证印记。
现在,这只纸鹤回到了钟鸣手里。
少了一角。
换了芯。
签上了新的标记。
钟鸣将折好的纸鹤轻轻放在舞台边缘的高脚桌上。
然后,他退后一步。
“好了。”他说。语气平淡,像在汇报任务简报。
柳振东愣了一下。
他预想中的乞求、愤怒或者顺从都没有出现。
只有一只残缺的纸鹤。
和一双冷漠的眼睛。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脆响。
不是幻觉。
是金属疲劳达到极限的声音。
钟鸣猛地抬头。
吊灯倾斜的角度超过了临界点。
人群开始尖叫。
苏婉惊恐地捂住嘴,身体僵硬。
赵经理躲在后台阴影里,脸色惨白,他知道这灯有问题,收了黑钱没修,但现在他不敢发声。
陈记者趴在角落,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手中的录音笔还在转动。
钟鸣动了。
他没有跑向出口,而是冲向高脚桌。
在吊灯坠落的前一秒,他伸手抓住了那只染血的千纸鹤。
同时,另一只手撑住了即将崩塌的支架。
轰隆——
水晶碎片如雨般落下。
尘土飞扬。
宴会厅陷入短暂的死寂。
柳振东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屑。
他看着钟鸣手中紧握的那只纸鹤,瞳孔剧烈收缩。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瞬间爆发。
三年前违规施工事故的死亡惨叫声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个被他掩盖的细节,那个被他用金钱和权力封存的真相,随着这只纸鹤的出现,重新撕裂了他的神经。
他认出了纸鹤上的特殊标记。
那是当年工地事故中,唯一幸存者的求救信号格式。
“你……你疯了!”
柳振东指着钟鸣,声音颤抖,原本虚伪的热情瞬间变冷,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把它给我!马上给我!”
他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想要抢夺。
钟鸣握紧纸鹤,后退一步。
他的眼神冰冷。
“柳振东,三年前的大桥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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