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市中心五星酒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像是一头垂死野兽的最后一声呜咽。
钟鸣站在阴影里,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一只染血的千纸鹤。
这只纸鹤,从第一章卡在吊灯缝隙开始,就跟着他。
第二章,它沾染了灰尘与恐惧;第三章,柳振东认出上面的暗记试图抢夺;第四章,它被撕开一角,露出微型芯片;第五章,数据投影出真相,成为证据核心;第六章,它被投入火盆焚烧,灰烬中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现在,它在钟鸣掌心,微微发烫。
司仪拿着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带着虚伪的热情:“接下来,有请我们新郎的退役战友,钟鸣先生,为大家表演一个特别节目!”
台下掌声雷动。商业伙伴们举着香槟杯,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轻蔑。
柳振东穿着定制西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阴鸷地盯着钟鸣的手。
他在害怕。
三年前违规施工事故的细节,就像一只幽灵,随时会从那只纸鹤里爬出来。
钟鸣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打开手掌。
那只千纸鹤静静地躺在那里,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柳振东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他低声喃喃,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拿走它!把它拿走!”
周围的宾客察觉到了异样,笑声戛然而止。
赵经理站在角落,脸色惨白,双手颤抖地抓着对讲机,却不敢说话。他知道吊灯有问题,收了黑钱没修,但现在,真正的危机不是吊灯,而是这只纸鹤。
钟鸣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任务简报:“柳总,这是你让我折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穿了柳振东维持体面的伪装。
他想掩盖罪行,想销毁证据,想让所有人忘记那个细节。
但钟鸣用这只纸鹤,把那段记忆强行塞回了他的脑子里。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瞬间爆发。
柳振东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回到了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脚手架倒塌,混凝土砸碎骨骼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原本用来炫耀权力的舞台,此刻变成了揭露罪恶的刑场。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光芒透过落地窗,照亮了柳振东扭曲的脸。
苏婉站在新郎旁边,浑身颤抖。她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压抑的痛苦。她知道柳振东的罪行,但她不敢声张。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逃避并没有带来平静。
钟鸣收起千纸鹤,转身离开宴会厅。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向后门。
手机震动。
一条匿名短信发来。
地址:废弃第三大桥,桥墩B区。
时间:即刻。
附言:“来拿回你的命。”
钟鸣掐灭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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