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屋顶,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生锈的铁皮上。
钟鸣靠在通风管道旁,右手死死按住腹部的伤口。血混着雨水,顺着指缝滴落。
在他面前五米处,苏婉举着一把黑色手枪。
枪口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恨。
“赎罪信……”苏婉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你爸留给我的那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钟鸣没有回答。
他在观察她的呼吸频率。
太快了。肾上腺素飙升,瞳孔放大。这是崩溃的前兆。
只要再推一把,她就会扣动扳机。
或者,她会放下枪。
钟鸣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染血的千纸鹤。
它已经不再是完整的形状。
右下角缺了一角,那是之前被柳振东撕扯留下的痕迹。内部藏着的微型芯片外壳破裂,露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金线。
但在破碎的纸页之间,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鲜红的印章印记。
那是父亲钟建国生前最常用的私章,盖在每一张伪造的安全评估报告背面。
也是这枚印章,让苏婉的母亲成为了无名尸。
“你看清楚。”钟鸣说。
语气平淡,像在汇报任务简报。
他将纸鹤递过去。
苏婉盯着那个红色的印记。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骗了我一辈子。”苏婉喃喃道,“他说他是清白的……他说他是为了保护我……”
“他不是保护你。”钟鸣说,“他是为了掩盖他的贪婪。”
“那你呢?”苏婉猛地抬头,眼神凶狠,“你也参与了?这只纸鹤,是不是也是你们同谋的信物?”
钟鸣沉默了一秒。
他在计算距离。
苏婉站在风口,脚下是松动的护栏。
如果现在冲过去,有七成概率能夺下枪。
但剩下的三成,就是死。
而且,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战术靴特有的橡胶摩擦声。
李野的人到了。
“苏婉。”钟鸣突然开口,“如果你杀了我,这份数据就永远烂在肚子里。柳振东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就像处理掉那些‘意外’死者一样。”
苏婉愣住了。
枪口微微下垂。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刺破了雨幕,打在钟鸣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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