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五星酒店宴会厅。
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穹顶,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栗。
钟鸣站在角落,右手插在裤兜里。
指尖触碰着那块粗糙的再生纸。
那是他刚才在混乱中捡起的残片。
一只未完成的千纸鹤。
折痕凌乱,带着干涸的血迹。
柳振东正站在舞台中央。
定制西装笔挺,袖扣闪烁着冷光。
他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对着台下那些衣着光鲜的商业伙伴举杯。
“家父常说,”柳振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诚信是立身之本。”
台下掌声雷动。
只有钟鸣听到了头顶那声细微的金属断裂声。
*咔哒。*
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苏婉站在新郎身边,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目光游离,不敢看钟鸣,也不敢看头顶。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被药物和谎言浸泡了三年后的恐惧。
钟鸣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振东的手指。
那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一下,两下。
频率越来越快。
这是柳振东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三年前,也是这个频率。
当时他在工地上,看着那栋楼塌下去。
尘土飞扬中,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没回头。
他只知道,如果回头,他就完了。
现在,他需要这场婚礼完美收场。
需要向所有人展示掌控力。
甚至强行要求退役战友表演节目,以显亲近与从容。
这是一种病态的炫耀。
用权力掩盖罪恶,用体面粉饰太平。
钟鸣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染血的千纸鹤。
纸张很轻,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他走到舞台侧面的阴影处。
这里离柳振东只有五米。
柳振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眼神阴鸷地扫过来。
当看到钟鸣手中的纸鹤时,柳振东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仿佛看到了那个雨夜的废墟。
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你……”柳振东的声音有些变调。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以为这只是个巧合。
一个落魄前伴郎的纠缠。
他挥了挥手,示意保安过来。
“把他请出去。”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个黑衣保镖走上前。
钟鸣没有反抗。
他只是轻轻展开那只纸鹤。
原本残缺的一角,被他用手指抚平。
然后,他将纸鹤举过头顶。
就在灯光聚焦的瞬间,他松开了手。
纸鹤飘落。
不是落在地上。
而是落在了柳振东面前的香槟杯沿上。
精准,无声。
全场安静了一秒。
柳振东盯着那只纸鹤。
它的翅膀上,有一个特殊的标记。
那是三年前工地事故现场,唯一幸存的工人留下的记号。
也是柳振东噩梦的来源。
冷汗顺着柳振东的鬓角滑落。
滴进领口,冰凉刺骨。
他想伸手拿走它。
但手指颤抖得厉害。
他怕碰碎它。
更怕碰碎了之后,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他知道里面有什么。
虽然之前烧毁了大部分证据,但这只纸鹤,是他当年随手塞进苏婉口袋里的“安抚物”。
里面藏着一枚微型芯片的碎片。
那是他最致命的软肋。
“柳总,”司仪尴尬地笑着打圆场,“这……是个惊喜环节吗?”
柳振东死死盯着钟鸣。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把它收回去。”
钟鸣看着他。
语气平淡,像在汇报任务简报:
“晚了。”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水晶吊灯坠落。
并非因为螺丝松动。
而是因为钟鸣早在入场前,就剪断了主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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