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酒店后巷的积水没过了脚踝,浑浊的水面倒映着远处宴会厅透出的惨白灯光。
钟鸣背着苏婉,在湿滑的青石板上狂奔。
他的呼吸被强行压制在胸腔深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右手旧伤处的神经像被烧红的铁丝穿过,剧痛让他指尖发麻。
但他不能停。
身后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
两辆黑色越野车如同两头饥饿的野兽,死死咬住巷口。
车灯刺破雨幕,将狭窄的巷道照得亮如白昼。
“清道夫”小队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
他们不喊话,不警告。
只有战术靴踩碎积水的声音,整齐划一,令人窒息。
钟鸣拐进一条死胡同。
墙壁高耸,顶部装有防攀爬的铁丝网。
他停下脚步,将苏婉轻轻放下。
女孩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她紧紧抓着钟鸣的衣角,指节泛白。
“别怕。”
钟鸣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落入深井。
他没有看她的眼睛。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再生纸。
那是刚才在混乱中抢救出来的残片。
原本完整的染血千纸鹤,此刻只剩下一只翅膀和半截身体。
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褐色。
但在灯光下,那抹红色依然刺眼。
这是证据的核心。
也是柳振东恐惧的源头。
钟鸣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右手那道三年前留下的疤痕,正在疯狂地抽搐。
折纸是他唯一的镇静方式。
现在,这个习惯成了奢望。
他试图用左手捏住纸角,想要最后折叠一次,将其藏入鞋底。
但剧痛瞬间爆发。
左手笨拙地动作,纸张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那只染血的千纸鹤,彻底碎裂。
再也无法拼凑复原。
钟鸣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冷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凶狠。
巷口传来脚步声。
四个黑衣男人呈扇形包抄而来。
他们手持强光手电和电击棍,眼神冷漠得像在看死人。
领头的人举起热成像仪,屏幕上的红点清晰锁定在钟鸣身上。
“交出东西。”
领头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机械而冰冷。
“否则,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钟鸣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直了身体。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过下巴,汇入领口。
他看着领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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