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酒店后院的排水沟疯狂倒灌，发出浑浊的轰鸣。
钟鸣靠在潮湿的红砖墙上，右手紧紧攥着那枚生锈的铜钥匙。
掌心全是汗，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只黑色的垃圾桶上。
柳振东正站在雨幕中，手里拿着一只打火机。
火焰跳动了一下，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把东西给我。”
柳振东的声音有些抖。
不再是宴会厅里那个意气风发的新郎。
此刻的他，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野狗。
眼神阴鸷，却透着绝望。
钟鸣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语气平淡，像在汇报任务简报：
“证据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柳振东愣了一下。
随即，他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你以为我会信？”
“苏婉那个贱人，除了哭还会什么？”
“你手里肯定还藏着备份。”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进水洼，溅起泥点。
“钟鸣，我们是同学。”
“三年前，你也在那栋楼里工作过。”
“只要你不说话，没人知道你是谁。”
“我可以给你钱。”
“很多钱。”
“比你当伴郎赚的多得多。”
钟鸣依旧沉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白色的再生纸。
粗糙，带着纤维的纹理。
那是他用婚礼现场随手捡到的菜单背面折的。
一只千纸鹤。
翅膀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刚才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血，还是红酒？
柳振东看到那只纸鹤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也是PTSD发作的前兆。
“把它烧了。”
柳振东低声说。
声音沙哑。
“烧了，就没事了。”
钟鸣看着手中的纸鹤。
这只纸鹤，从第一章卡在吊灯缝隙，到第二章沾染灰尘，再到第三章被柳振东认出暗记，第四章撕开露出芯片……
它承载了太多。
现在，它成了最后的载体。
钟鸣抬起手。
将纸鹤递向柳振东面前的火盆。
那里放着一个不锈钢的烟灰缸，里面还有未熄灭的烟头。
火星在雨中苟延残喘。
“你在做什么？”
柳振东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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