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厅休息室的门被反锁。
隔绝了外面宴会厅里震耳欲聋的交响乐和宾客虚伪的欢笑声。
这里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
钟鸣背靠着厚重的红木门板。
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从纸鹤中取出的微型芯片。
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清醒。
苏婉坐在角落的一张天鹅绒沙发上,双手抱膝,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妆容已经花了,眼角的泪痕在灯光下显得狼狈而真实。
“我们……我们要去哪?”苏婉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后的沙哑。
钟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观察房间。
这是一间典型的酒店VIP休息室。
左侧是一排酒柜,右侧是一张长桌,上面摆着未喝完的红酒和几份文件。
正对面,挂着一台老式的投影仪幕布。
那是柳振东为了今晚的“商业伙伴展示”特意准备的。
用来播放柳氏集团辉煌的PPT。
现在,它黑着屏,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这里。”钟鸣说。
他走到长桌前,拿起一瓶红酒。
冰凉的玻璃瓶壁触感粗糙,带着冷凝的水珠。
他没有开瓶。
而是将瓶子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砰。
一声闷响。
苏婉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着他。
“我要看里面的东西。”钟鸣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只有看完,我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她似乎终于找回了一点主心骨。
钟鸣转身走向墙边的电源插座。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
那里有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登录界面。
旁边放着一个U盘,标签上写着“柳氏-2024Q3”。
钟鸣没有碰电脑。
他知道柳振东这种多疑的人,不会把核心数据存在联网的设备上。
而且,刚才混乱中,他瞥见柳振东的手一直摩挲着袖扣。
那个动作,是在确认口袋里的东西是否还在。
芯片不在柳振东身上。
在他手里。
但读取设备呢?
钟鸣的目光落在那台老式投影仪上。
投影仪自带一个USB接口,通常用于读取演示文稿或视频文件。
如果芯片里的数据格式兼容,也许能直接读取。
或者,至少能看到文件名。
他拿起投影仪的数据线,插上了自己的备用手机充电头——不,是找了一个通用的读卡器。
他在酒柜的底层抽屉里翻找。
果然,在一个积灰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多功能读卡器。
这是以前某个搞IT的朋友留下的遗物,被当作杂物塞在这里。
钟鸣取出芯片,插入读卡器。
读卡器连接到投影仪的USB口。
然后,他按下了投影仪的开机键。
指示灯亮起红光。
风扇开始转动,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割在神经上。
苏婉紧紧盯着投影幕布,呼吸急促。
“快点。”她低声说。
钟鸣面无表情。
他的左手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
咚、咚、咚。
像是在给心跳伴奏。
突然,幕布亮了。
不是预想中的文档内容。
而是一行白色的字,出现在漆黑的背景中央:
【正在解密... 进度 1%】
钟鸣的眉头微皱。
加密了。
意料之中。
柳振东既然敢把这种东西藏在纸鹤里,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他低估了钟鸣的准备。
或者说,低估了赵铁柱生前最后的布局。
赵铁柱是个老派的技术员。
他不懂复杂的算法,但他懂物理存储。
钟鸣记得,三年前赵铁柱曾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钟,真东西,要藏在最显眼的地方,但要用最笨的方法保护。”
当时钟鸣没懂。
现在,他懂了。
他看向幕布上的进度条。
98%... 99%...
卡住了。
红色的光标在屏幕上闪烁,像是一只嘲笑的眼睛。
“怎么了?”苏婉问。
“需要密钥。”钟鸣说。
他迅速思考。
密钥是什么?
柳振东的生日?不对,太俗套。
工程项目的代号?有可能。
或者是... 某个人的名字?
钟鸣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云顶花园三期工程验收单》。
复印件。
原件应该在柳振东的保险柜里。
这份复印件,是赵铁柱偷偷带出来的。
当时赵铁柱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拿着这个去找证据。”
钟鸣展开那份复印件。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磨损。
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柳氏集团的公章。
还有几个签字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