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厚重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刺耳的快门声和柳振东气急败坏的咆哮。
走廊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
应急灯发出幽微的绿光,将钟鸣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他右手紧紧攥着那只染血的纸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枚金属徽章般的硬物,此刻正隔着薄薄的纸张,硌着他的掌心。
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站住。”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不是刚才那个只会推卸责任的赵经理。
而是三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男人。
他们呈品字形堵住了通往消防通道的出口。
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左眉骨上一道疤痕斜切入发际线。
柳氏集团的安保主管,老K。
钟鸣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老K,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八点四十二分。
距离婚礼结束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足够让真相发酵,也足够让恐惧蔓延。
“钟先生,”老K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流程,“柳总吩咐,您带走的物品属于酒店贵重装饰品的一部分,涉嫌损坏公物。请配合调查,把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他说的是“物品”。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只纸鹤。
一只沾着血、藏着秘密的纸鹤。
钟鸣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三个人。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老K腰间鼓起的轮廓上。
那是警棍的位置。
“我不记得我有义务配合一场私人纠纷的调查。”钟鸣说。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老K冷笑一声。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不是纠纷。”
老K伸手按住了腰间的对讲机。
“这是治安案件。你刚才在宴会上扰乱秩序,现在又试图盗窃财物。”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同时上前一步。
肌肉紧绷,拳头握紧。
这是一种无声的压迫。
苏婉站在钟鸣身侧半步的位置。
她脸色苍白,嘴唇被咬出了牙印。
她想开口,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她知道柳振东的手段。
三年前,那个工地事故后,有多少想说话的人,都“意外”消失了。
“钟鸣……”苏婉声音颤抖,“别惹事。”
钟鸣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手中的纸鹤角度。
指尖摩挲过那道不属于折痕的划痕。
粗糙,尖锐。
像是一根刺,扎进了神经末梢。
“让开。”钟鸣说。
只有两个字。
老K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伴郎,敢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对他说话。
尤其是当对方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的时候。
愤怒瞬间冲昏了老K的头脑。
他猛地挥出一拳,直取钟鸣的面门。
动作迅猛,带着风声。
这一拳如果打实了,足以让普通人昏迷三天。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然而,钟鸣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鼻尖的那一刹那,钟鸣的左手看似随意地抬起。
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地夹住了老K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像是一把铁钳。
老K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从腕部传来。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高速运转的机器中,突然卡进了一颗沙砾。
“松手!”老K怒吼,另一只手去掏腰间的电击器。
钟鸣松开手,顺势向后撤了半步。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老K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