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颗铁钉，狠狠砸在废弃冷链仓库的波纹铁皮屋顶上。
噪音极大，掩盖了施远粗重的喘息。
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冷汗，浸透了那件早已分不清颜色的工装。
更糟糕的是体内的灼烧感。
那颗变异的追踪芯片正在吞噬他的血肉，紫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从肚脐周围蔓延开来，顺着肋骨向上攀爬。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往脑子里灌滚烫的水银。
“不能停。”
施远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向地下室的方向。
那里有一台老式的终端机，是老陈留给他的最后底牌。
也是林小满通过加密频道指引他的“安全屋”。
只要到了那里，他就能利用芯片发出的反向信号，定位到真正的撤离路线。
而不是石刚布置的那个屠宰场。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切割着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和霉菌孢子。
霉味、铁锈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施远的左手死死按着腹部。
指尖触碰到工牌夹层时，动作停滞了一瞬。
那里曾经塞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不要相信穿制服的人’。
那是第一章里，老陈尸体手里攥着的证物。
第二章，施远指尖触碰并展开一角；第三章，完全展开折入口袋；第四章，贴在监控盲区墙上作为掩护；第五章，撕下一角混入工牌夹层；第六章，为了躲避生物识别扫描，他将其吞入腹中。
此刻，那张纸条已经彻底消失于物理世界。
消化液正在腐蚀纤维，正如这颗芯片在腐蚀他的神经。
他付出了代价。
失去了作为‘清洁工’的身份认同，成为了城市阴影中的逃亡者。
但这也意味着，没有任何外部痕迹能追踪到他。
除了体内这颗该死的芯片。
施远推开地下室那扇生锈的铁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随即被暴雨声淹没。
房间里没有灯。
只有几块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投射出全息监控室的虚影。
这就是老陈说的“安全屋”。
施远跌跌撞撞地扑向控制台。
手指颤抖着插入数据卡。
屏幕亮起，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
“连接成功。”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清脆，带着些许电流的杂音。
是林小满。
“施远？你终于到了。”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凝聚出一个少女的形象。
她穿着宽松的卫衣，戴着巨大的降噪耳机，眼神灵动而狡黠。
这是施远一直以来的盟友。
那个在暗网里帮他黑进系统、提供情报的黑客少女。
“信号源在哪里？”
施远喘着气，靠在桌沿上。
腹部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别急，我在破解防火墙。”
林小满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
“石刚启动了区域封锁，但我找到了漏洞。”
“你的芯片频率很特殊，变异后的波段正好能绕过他们的屏蔽网。”
“只要我逆向解析，就能找到真正的出口。”
施远抬起头，盯着那个全息影像。
“多久？”
“五分钟。”
林小满笑了笑，露出一颗虎牙。
“坚持住，施远。你是唯一能揭开真相的人。”
施远没有说话。
他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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