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仁爱私立诊所的塑料雨棚上。
沉闷，密集，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施远靠在走廊尽头的承重柱后。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
那是石刚一拳留下的纪念品。
也是他吞下那张“纸条”后，胃酸反涌灼烧食道带来的幻觉。
那张纸已经不在手里了。
它现在就在他的胃里。
和老陈的血、童年的照片一起，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不可逆。
无法提取。
这是代价。
也是武器。
施远抬起手。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但他必须冷静。
现在是深夜23:15。
暴雨即将达到峰值。
保安队的巡逻频率会增加三倍。
如果不在十分钟内切断退路，他就是瓮中之鳖。
他摸出那个从老陈尸体旁捡来的黑色硬盘。
接口插入诊所前台那台老旧的终端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映出施远苍白的脸。
数据流开始滚动。
他在找石刚的通讯频道。
不是破解密码。
而是利用规则漏洞。
石刚的制服是特制的，内置生物识别芯片。
只有持有最高权限指令时，才会开放外部数据接口进行同步。
这是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设定：为了效率，系统允许紧急情况下反向注入指令。
施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代码一行行跳过。
他在制造一个逻辑陷阱。
一个看似真实的违规信号。
信号源指向诊所后巷的垃圾站。
内容是：检测到大量未登记医疗废弃物泄露，请求清理队立即封锁现场。
这是一条假情报。
但足够真实。
足够让石刚这种讲究流程的人产生迟疑。
只要石刚调动人手去后巷。
施远就能从前门溜进下水道。
那是老陈告诉他的秘密通道。
虽然老陈死了。
但那条路还在那里。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90%。
突然。
停住了。
红色警告弹窗跳出。
【逻辑校验失败。】
【异常数据包已标记。】
施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盯着那行字。
石刚识破了。
不是技术上的破解。
而是逻辑上的预判。
石刚知道他会这么做。
或者说，石根本来就没打算让他走。
施远猛地拔掉硬盘。
终端机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屏幕黑了下去。
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是靴底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整齐，冰冷，带着机械般的韵律。
石刚来了。
他没有去后巷。
他直接包围了这里。
“你以为你在猎杀我？”
一个声音从大厅入口传来。
低沉，没有起伏。
像是金属撞击玻璃。
施远握紧了手中的铁管。
那是他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生锈，沉重，沾满油污。
石刚站在门口。
深蓝色制服笔挺。
白手套一尘不染。
强光手电的光束打在施远脸上。
刺眼。
冷漠。
身后跟着四个黑衣特工。
枪口垂下，但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你利用了‘紧急注入’协议。”
石刚向前迈了一步。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
“但你忘了看第二条细则。”
“任何未经双重验证的外部指令，都会触发本地锁定。”
施远冷笑一声。
反问：“所以呢？你想困死我？”
“我想让你明白。”
石刚的声音依旧平静。
“在这个城市，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
“是用来筛选的。”
“活下来的，都是懂规矩的人。”
“而你，是个不懂规矩的垃圾。”
施远没说话。
他在计算距离。
二十米。
石刚和他之间隔着三排废弃的治疗椅。
还有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医疗垃圾。
针头，玻璃瓶，破碎的药盒。
那是他之前制造的混乱。
但现在，石刚穿着防刺服。
那些小把戏没用。
“林小满的数据是真的吗？”
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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