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钉一样凿进地下室的通风口。
施远趴在蓄水池边缘,浑身湿透。
冰冷的污水顺着裤管往下淌,刺骨的寒意让他牙齿打颤。
但他不敢动。
头顶那盏红灯还在闪烁。
长。短。长。短。
那个穿着深蓝制服的年轻人已经退入阴影,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气中回荡:“S 说你会来。”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施远的耳膜。
他不是敌人?
或者说,他只是个引路人?
施远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离开这里。
现在。
立刻。
如果等石刚带人包围竖井,他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废弃冷链仓库的排水系统错综复杂,像城市的血管。
老陈以前说过,这栋建筑的旧版图纸里,有一条未被记录的应急排污通道,直通城郊结合部的河道。
那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死路。
施远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满是霉味和腐烂气息的空气。
他翻身跃入蓄水池。
污水瞬间没过头顶。
黑暗包裹了他。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水流冲击身体的沉重感。
他屏住呼吸,沿着池底摸索。
手指触碰到一块松动的盖板。
用力一推。
盖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粪便、化学废料和死亡的味道。
施远没有丝毫犹豫。
侧身挤进缝隙。
狭窄的管道里,空间仅容一人匍匐前进。
粗糙的水泥壁刮擦着他的后背。
尖锐的铁锈刺破了他的衣服,划出一道道血痕。
痛觉被麻木取代。
他向前爬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的靴子踩在积水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石刚。
手电筒的光束透过格栅照进来,晃过他的脸。
“出来。”
石刚的声音冷漠如机械。
没有愤怒。
没有威胁。
只有命令。
施远加快爬行速度。
膝盖磨破了皮,鲜血混着泥水流出。
但他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着出去。
不能被发现。
不能留下证据。
那张纸条。
他摸了摸口袋。
工牌夹层里的纸条还在。
但不够安全。
石刚会搜身。
任何纸片都留不住。
必须彻底消失。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主排水道,水流湍急,通向外界。
右边是检修通道,狭窄且封闭。
施远停顿了一秒。
直觉告诉他,左边太危险。
监控盲区虽然多,但一旦进入主干道,就等于暴露在开阔地带。
石刚有权限控制所有闸门。
选右边。
即使那里可能通向死胡同。
至少能争取时间。
施远转向右边。
爬行。
再爬行。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他不敢眨眼。
耳边传来水滴声。
滴答。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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