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井壁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施远贴在冰冷的金属格栅后,听着上方传来的脚步声。
那声音沉重、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石刚没有走远。
他在绕圈。
或者说,他在确认。
施远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条。
那张泛黄的纸片,此刻正被他的拇指死死按住边缘。
这是他从墙上撕下来的一角。
原本完整的警告语——“不要相信穿制服的人”,如今只剩下了后半截。
剩下的半句被整齐地切断,断口参差不齐,带着纤维撕裂的粗糙感。
他将这一角纸条塞进工牌的夹层里。
塑料卡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立刻屏住呼吸,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
不能动。
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成为死亡的倒计时。
上方的光束再次扫过。
这一次,光柱并没有停留在刚才的位置。
它沿着墙壁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维修竖井的入口上方。
强光透过格栅的缝隙,直射下来。
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也照亮了施远苍白的脸。
石刚站在入口处。
他没有立刻探头查看。
而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聆听。
听雨声?
还是听心跳?
施远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想起林小满之前的警告:“监控系统的旋转不是故障,是算法。”
“当摄像头锁定目标时,它会优先分析目标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
“如果检测到异常波动,它会触发‘清理协议’。”
也就是说,刚才摄像头的旋转,不是为了捕捉画面。
而是在释放信号。
告诉石刚:猎物已现。
现在,猎手正在收网。
施远不敢再停留。
他知道,只要石刚向下看一眼,或者哪怕只是伸手摸一下格栅的边缘,就能发现这里的空洞。
他必须下去。
下方是未知的黑暗,但上方是必死的绝境。
他深吸一口气,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
然后,他松开了抓着格栅的手。
身体顺着狭窄的竖井向下滑去。
金属管道冰冷刺骨,指甲刮擦着锈迹,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但他顾不上了。
下方的踏板已经腐朽不堪,每踩一步,都需要极大的技巧来控制力度。
第一级。
完好。
第二级。
松动。
施远的脚悬在半空,试探性地用力。
木板发出轻微的呻吟,但没有断裂。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脚,换到旁边的支撑梁上借力。
第三级。
直接塌陷了一角。
泥土和碎屑簌簌落下,砸在下方的积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施远浑身紧绷,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他僵在原地,等待着上方的反应。
一秒。
两秒。
三秒。
上方没有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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