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中转站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刮擦声。
谭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左手死死按住右腕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灰色的制服裤腿上，迅速晕开成一朵暗红色的花。
腥甜味混合着下水道腐烂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
他必须离开这里。裴主管没有追出来，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静默协议”已经启动。
所有的电子屏幕都亮起了同一行血红的字：【检测到非法数据载体，启动生物热成像锁定】。
这意味着，只要他还带着那块硬盘，任何试图读取数据的终端都会成为暴露源。而他现在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失血带来的寒意让他的心跳变得缓慢而沉重。
他需要找到一处屏蔽信号的地方，或者……一个能让他暂时摆脱“监控”的死角。
中转站地下排污管道入口就在前方五十米。那里是城市排泄物的最终归宿，也是唯一没有被热成像覆盖的区域——因为那里的温度常年恒定在低温，足以欺骗简单的红外传感器。
谭默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挪动。每一步，断裂的肌肉纤维都在尖叫。
他摸出怀里的硬盘。金属外壳冰冷刺骨，像是一块凝固的冰。
这是他从保险柜里偷出来的东西，也是他活到现在的唯一筹码。
但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裴主管说那是“工牌”的数据备份，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他能读取这些数据，或许能找到逃脱的方法。
或者，至少知道那个声音是谁。
【干得好，第7号。】
那个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清晰得如同耳语。
谭默咬紧牙关，推开生锈的铁栅栏。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滑进了黑暗的管道口。
身后，铁栅栏在他落下的瞬间自动闭合，将暴雨的声音隔绝在外。
黑暗中，只有水滴落下的回声。
谭默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老旧的移动终端。屏幕碎裂了一角，但在黑暗中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将硬盘插入接口。
进度条缓慢地移动。
10%……30%……50%……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谭默盯着屏幕，呼吸急促。他感觉到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那股陌生的愉悦感再次涌上心头，像是饥饿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
他在对抗什么？
对抗自己的本能？还是对抗那个想要吞噬他的“它”？
80%……90%……100%。
文件解压完成。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名字只有一个数字：【7】。
谭默点开了第一个文件。
那不是文档，也不是代码。
是一段视频。
画面剧烈晃动，镜头对准了一张扭曲的脸。那张脸惨白如纸，双眼空洞，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那是他自己。
不，那是上一任“第7号”。
视频开始播放。
背景音是焚化炉低沉的轰鸣，伴随着火焰吞噬一切的噼啪声。
上一任“第7号”正坐在焚化炉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工牌。
那是第7号工牌。
此刻，它正挂在谭默的胸前，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视频中的人开口了，声音嘶哑破碎：
“他们……骗了我们……”
“这不是身份覆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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