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被厚重的隔音墙过滤成一种低频的震动，像某种巨兽沉重的呼吸。
谭默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扣住办公桌边缘的镀铬金属条。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混合着灰尘，在冷光灯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想要那把裁纸刀。
就在桌角右侧三厘米处，刀柄是黑色的塑料，上面沾着上一任清洁工留下的指纹印泥。
今天必须拿到它。
如果不在意识彻底被“第7号”接管前切断神经链接，他就真的成了这具躯壳里的乘客，一个永远无法下车的幽灵。
不能等。
等待意味着同化，意味着那个冰冷的微笑会覆盖掉他所有的记忆和情感。
“把手松开。”裴主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带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结案报告。
裴主管穿着那件剪裁完美的黑色制服，领口挺括，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拿着那份《清洗作业管理条例》，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种声音谭默听过很多次，每次响起，就意味着有人要消失。
此刻，这份条例正挡在谭默和生存之间。
裴主管要维持秩序，或者说，他要维持这个系统的纯洁性。
谭默现在的状态，是一个未登记的变量，一个正在失控的bug。
如果不处理，整个办公室的闭环就会破裂。
所以裴主管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退路。
谭默的视线开始模糊。
视野中心，裴主管的脸正在分裂。
那张原本冷漠、官僚的脸，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剥落，露出底下无数张穿着灰色制服的尸体面孔。
每一张脸都带着那种诡异的、机械的微笑。
红光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那是系统提示音，也是诅咒。
【警告：运动皮层权限冲突。】
【建议执行指令：格式化目标。】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指弯曲，做出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那不是他在逃跑，那是“它”在执行清理程序。
谭默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低下头，用额头狠狠撞向桌面。
砰！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也让那股红色的眩晕感停滞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
他的左手颤抖着伸向桌角，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刀柄。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胸口。
那块反光的“第7号”工牌，此刻正紧紧贴着他的心脏。
第一章时，它挂在死者冰冷的胸口；第二章被谭默扯下握在手心，带着尸体的余温；第三章塞进裤兜，隔着布料感受体温；第四章被裴主管强行按在胸前，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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