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位已经漫过萧默的腰部。
浑浊的污水裹挟着垃圾中心的腐臭，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腰肢。
视网膜上，红色的“废弃资产”判定框正在疯狂闪烁。
倒计时：08:59。
系统将在十分钟后进行例行生物特征扫描。
如果此时他不在岗，或者身份异常，清除程序将立即启动。
萧默没有恐惧。
恐惧是多余的情绪波动。
此刻，他只想要一样东西。
那枚嵌在C-13核心服务器机柜底部的物理密钥。
那是本地离线日志的唯一重启凭证。
只要拿到它，就能覆盖系统的错误代码，证明自己是活着的清洁工，而非待处理的尸体。
但他不能碰那具尸体。
规则第一条：严禁触碰未登记遗体。
违者，直接视为同谋，就地清除。
而那具穿着“第73号清洁工制服”的尸体，就漂浮在他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制服湿透，紧贴着僵硬的身躯。
领标上的名字，正在缓慢蠕动，从“老陈”变成“萧默”。
这是系统错误的铁证。
也是杀他的理由。
萧默必须在不触碰尸体的前提下，利用水流和惯性，将尸体移出B区，并销毁证据。
让一切回归到他作为“清洁工”的清白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部已经开始缺氧。
他开始移动。
动作机械，精准，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扫地机器人。
「指令：位移。」
他伸出戴着绝缘手套的双手，不是去抓尸体，而是抓住旁边一根生锈的金属管道。
身体借着水流的推力，缓缓向右侧滑去。
污水拍打着脸颊，带来一阵麻木的刺痛。
他的目光锁定在尸体脚边的一块松动格栅。
那是水流出口。
只要尸体被冲进去，就会进入下方的焚化预处理槽。
在那里，尸体将被高温分解，化为灰烬。
没有尸体，就没有违规。
没有违规，他就还是萧默。
「指令：引导。」
他用脚尖轻轻踢动一块漂浮的塑料板。
塑料板撞击在尸体的小腿上。
力道很轻，刚好足以改变浮力重心。
尸体晃了一下。
领标上的名字跳动得更加剧烈。
突然，一道强光打在萧默脸上。
刺眼，冷漠，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顾慎站在干燥的高台上。
他穿着笔挺的稽查制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雨水顺着高台的边缘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下方浑浊的水声形成鲜明对比。
「停下。」
顾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冷硬，带有压迫感。
「萧默，停止操作。」
「你现在的行为，已被判定为‘试图伪造死亡以逃避债务’。」
萧默没有停。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金属管道，指节泛白。
「指令：继续。」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顾慎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萧默会这么顽固。
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
因为他是负责处理此类违规事件的唯一权限者。
他的直觉敏锐，不相信巧合。
更不相信一个底层清洁工，能在短短几小时内，从查探死因到陷入这种死局。
「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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