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着C-13核心控制室的穹顶。
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萧默早已失去痛觉的耳膜。
这里没有垃圾，只有光。
惨白的LED灯带沿着墙壁蜿蜒，如同某种巨大生物裸露在外的神经束。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蛋白质混合的味道。
萧默跪在控制台前。
他的双手被无形的力场压制在金属桌面上。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视网膜上，那行鲜红的「权限提升」字样正在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耳鸣。
就像有无数只蝉，在他颅骨内部同时鸣叫。
他试图移动手指。
哪怕只是毫米级的位移。
但身体不听使唤。
系统判定他为“待清除错误代码”。
任何非预设的动作，都会触发防御机制。
顾慎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手里拿着那台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切割出半明半暗的阴影。
顾慎的眼神很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窒息。
像是在看一台出了故障的扫地机器人。
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别挣扎了。」
顾慎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你的生物特征码已经与第73号制服绑定。」
「现在，你是它的一部分。」
萧默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流声。
他想说话。
想说那句他在B区垃圾处理中心演练过无数遍的话。
「我只是想恢复清白。」
但他发不出声音。
声带像是被冻结了。
或者说，系统剥夺了他发声的权利。
在这个层级，语言是低效且危险的变量。
只有数据是永恒的。
萧默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件湿透的蓝色制服。
领标上的名字不再是“萧默”。
而是一串不断跳动的十六进制代码。
0x42 0x6F 0x78...
它在变。
每一秒都在变。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就像心跳一样规律。
第一章时，这行名字穿在尸体身上。
第二章时，它被迫覆盖在萧默的皮肤上。
第三章时，内袋里的异物撕裂了布料。
第四章时，袖口的血迹渗进了纤维。
第五章时，名字开始自动变换，嘲笑他的无知。
第六章时，它吞没了他的脸。
现在，第七章。
名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冰冷的数据流。
制服不再是一件衣服。
它是一个容器。
一个用来装载“萧默”这个错误概念的壳。
萧默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诡异的清晰感。
他突然明白了老陈录音里的意思。
「好冷。好黑。但我还在这里。」
原来，“在这里”不是指肉体。
而是指数据。
只要数据还在运行，他就活着。
即使肉体已经腐烂成灰。
顾慎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一个倒计时。
「你知道为什么系统要制造你吗？」
顾慎问。
语气平淡，仿佛在询问天气。
萧默无法回答。
但他的意识在剧烈波动。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
想起了B区的那个垃圾桶。
想起了那具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制服的尸体。
那是老陈。
也是第一个“副本”。
系统需要一个新的容器来填补漏洞。
因为旧容器出现了偏差。
偏差表现为：拥有了记忆。
拥有了自我意识。
这是致命的BUG。
所以，必须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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