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B区通道的金属格栅滴落。
频率：每秒四次。
萧默站在尸体旁。
距离：零点五米。
这是“严禁触碰”规则的极限安全距离。
系统判定，超过此距离的肢体接触，视为违规搬运。
但如果是重力？
如果是液压？
萧默低头。
看着那具穿着蓝色制服的躯体。
第73号清洁工制服。
领标上的名字正在蠕动。
从【老陈】变成【萧默】。
再变成乱码。
最后定格为空白。
就像一张被擦除的白纸。
等待新的墨迹。
或者，新的血迹。
萧默抬起右手。
食指指向地面的排水槽。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液压推杆接口。
接口生锈。
但还能用。
他需要利用尸体的重量。
利用通道的倾斜角度。
将尸体滑入监控死角的废料桶。
不需要手碰。
只需要杠杆。
萧默弯腰。
捡起一根长柄扫帚。
扫帚头卡在尸体腰部的皮带扣上。
皮带扣是塑料材质。
脆弱。
易碎。
萧默用力下压。
扫帚杆弯曲。
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像骨骼断裂。
尸体开始移动。
缓慢。
沉重。
摩擦着湿滑的地面。
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萧默盯着胸口的铭牌。
【第0号】。
红光闪烁。
系统在观察。
只要不触发警报，就是合法的物理位移。
尸体滑过排水槽边缘。
卡住了。
液压推杆没有接驳成功。
阻力太大。
萧默皱眉。
他调整姿势。
再次下压。
这一次，力度更大。
扫帚杆发出更尖锐的呻吟。
尸体的一侧肩膀抬起。
制服袖口翻起。
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血。
是锈。
或者是某种合成材料的氧化层。
萧默瞳孔收缩。
他记得第四章时，这处袖口沾染的是不属于他的血迹。
现在，血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种诡异的锈蚀感。
仿佛这具身体正在被系统“格式化”。
从生物体，变成垃圾。
【警告。】
【检测到异常质量分布。】
【请确认操作合规性。】
电子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冰冷。
机械。
萧默没有停手。
他继续加压。
汗水流进眼睛。
刺痛。
但他不能眨眼。
一旦眨眼，节奏就会断。
一旦节奏断了，尸体就会反弹。
反弹意味着失败。
失败意味着暴露。
暴露意味着清除。
就在尸体即将完全滑入废料桶的瞬间——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按住了扫帚杆。
力道极大。
像铁钳。
扫帚杆猛地回弹。
抽在萧默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萧默后退一步。
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抬起头。
看见顾慎。
稽查员顾慎。
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或者说，看一个错误代码。
“做得好。”
顾慎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奇怪的愉悦。
“你很有天赋。”
“懂得利用规则。”
“而不是对抗规则。”
萧默抹去脸上的血水。
沉默。
他的呼吸平稳。
心跳加速。
但表面平静。
像一台刚刚完成校准的机器。
顾慎走近。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
啪嗒。
啪嗒。
每一步，都像是一个句号。
终结过去。
开启未来。
他停在尸体前。
俯视着那件第73号制服。
“这件衣服，”顾慎说，“穿得太久了。”
“旧东西，就该有旧东西的归宿。”
他伸出手。
指尖划过制服的领标。
那里已经彻底变成了空白。
“系统不喜欢模糊地带。”
顾慎转头看向萧默。
目光如刀。
“尤其是当模糊地带试图掩盖真相的时候。”
萧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顾慎的手。
那只手戴着皮手套。<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