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B区通道的金属顶棚滴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默站在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排风管道。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弹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小的绿色代码：【身份同步率 98%】。
那件第73号清洁工制服紧紧包裹着他的躯体，布料下的肌肉因寒冷和紧张而微微抽搐。
但他必须静止。
像一具真正的尸体那样静止。
顾慎的手电筒光束扫了过来，光柱切开雨幕，直刺萧默的面门。
光束中飞舞着尘埃和细小的雨丝，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转过去。”顾慎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保持着两米的距离，右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
那是稽查员的标准姿态——既保持威慑，又预留反应时间。
萧默顺从地转过身，背对顾慎。
这个动作让他胸前的ID标签暴露在强光下。
标签上的数字正在缓慢跳动，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系统正在重新读取他生物特征的迹象。
【扫描开始。】
顾慎手中的平板电脑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萧默垂下双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在等。
等那个致命的十分钟后，等系统完成最后一次比对。
如果现在动一下，任何微小的肌肉震颤都可能被传感器捕捉为“异常行为”。
而在当前的规则判定下，“异常”等于“清除”。
光束沿着他的背部缓缓下滑，扫过肩胛、脊椎、臀部。
每经过一处，萧默都能感觉到皮肤表面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制服内的纳米纤维在根据体温调整贴合度。
这种触感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下爬行。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不能出声。
绝对不能。
“衣服很合身。”顾慎突然说道。
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萧默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他知道顾慎在试探。
如果萧默表现出丝毫的不自然，或者试图解释为什么穿着死者的衣服，那就是心虚。
沉默是最好的盾牌。
在规则的迷宫里，只有遵守规则的人才能存活。
而现在，穿上这件衣服，就是遵守规则的唯一方式。
“老陈以前也穿这身。”顾慎继续说道，脚步声慢慢逼近。
一步，两步。
距离缩短到了一米五。
萧默能闻到顾慎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
那是活人的味道，也是危险的味道。
“他说这衣服洗不干净。”顾慎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总是有一股铁锈味，像是血，又像是机油。”
萧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铁锈味。
是的，制服内衬里确实残留着那股味道。
那是老陈的血，也是这具尸体的血。
但此刻，那股味道正随着体温的升高而变得更加浓郁。
它不再仅仅是气味，而是一种触觉，一种黏腻的、无法摆脱的束缚。
“你在发抖吗？”顾慎问。
声音就在耳边。
萧默没有回答。
他感觉不到自己在发抖。
或者说，他已经分不清哪些颤抖来自身体，哪些来自制服内部的机械反馈。
【警告：心率过高。】
视网膜角落再次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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