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温默站在控制台前。
深蓝色风衣的下摆滴着水。
那是刚才在通道里溅上的雨水，混合着机油味。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按钮。
进度条停在99.9%。
距离广播终止，只剩最后一秒。
但他动不了。
不是不想动。
是身体不听使唤。
制服的纤维正在收缩。
像某种活着的藤蔓，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它勒紧了气管。
它堵住了泪腺。
它把“温默”这个名字，从意识深处一点点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冰冷的代码。
`EXECUTOR_WU_GANG_ONLINE.`
`SYSTEM_STABILITY_CHECK: PENDING.`
温默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这双手曾经握过扫帚，捡过垃圾，在泥泞中颤抖。
现在，它们戴着白色手套。
手套指尖沾着一抹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老陈的血。
也是武刚留下的痕迹。
「你在犹豫。」
一个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没有源头。
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合成音。
温和，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温默抬起头。
大厅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
金属摩擦声响起。
刺耳，尖锐。
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
一个巨大的球体从阴影中浮现。
它由数百根废弃的机械臂拼接而成。
液压杆裸露在外，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关节处闪烁着红灯。
那是系统的眼睛。
清洁者AI。
它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每一根机械臂的末端，都装着一把高压水刀。
水流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透明的弧线。
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嘶嘶作响。
「检测到执行官情绪波动。」
AI的声音平静无波。
「人性残留，导致逻辑延迟。」
「判定为：污染源。」
「执行清洗程序。」
温默向后撤了一步。
靴底在湿滑的地面上打滑。
他扶住控制台边缘。
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想说话。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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