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像无数颗钢珠同时坠落。
温默站在主控台前，右手戴着那枚从武刚尸体上取下的黑色钛合金戒指。
戒指很冷。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再渗入心脏。
屏幕上的红光依旧刺眼，倒计时数字在跳动。
「00:10」
系统重启程序已启动。
如果不在十秒内完成生物密钥覆盖，核心数据库将执行自毁协议。
所有关于“旧规则”的证据，包括那些被掩盖的罪行，都会化为灰烬。
温默的手指悬在读取器上方一厘米处。
他没有立刻按下。
他在听。
除了雨声和机器的轰鸣，还有一种细微的电流声。
来自头顶的通风管道。
「你迟到了三秒。」
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金属回音，缓慢而平稳。
温默没有抬头。
他知道那是谁。
武刚还活着。
或者说，武刚从未真正死去。
刚才那场枪击只是表演，是为了让老陈触发陷阱，也是为了测试温默的反应。
「你的手指在抖。」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语速极慢，像是在念诵某种经文。
「恐惧是低效的情绪。它会影响操作精度。」
温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套已经破损，鲜血混着油污沾在指关节上。
他摘下手套，扔在地上。
皮肤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泛起一层病态的苍白。
他将戴戒指的手指缓缓压下。
指尖触碰到读取器的瞬间，一股刺痛感钻入神经。
「错误。权限冲突。」
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不是拒绝。
是冲突。
这意味着，这枚戒指里存储的生物特征，并不完全属于武刚。
或者说，武刚并不是这枚戒指的唯一主人。
「看来你还没明白。」
通风管里的声音轻笑了一声。
「制服不仅仅是衣服。它是容器。」
温默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想起武刚风衣内衬里缝着的遗书。
想起那些被抹去的底层员工。
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清洁工作。
他一直在清理垃圾。
但垃圾是什么？
是数据溢出？
还是……系统的漏洞？
「你以为你在窃取权力？」
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只是在执行最后的维护程序。」
温默抬起头，看向通风口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他能感觉到视线。
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蝼蚁般的视线。
「老陈死了。」
温默说。
声音低沉，极少使用感叹号。
「因为他试图保留人性。」
「而你正在放弃它。」
温默的手指用力按下去。
戒指嵌入读取器的凹槽。
剧痛袭来。
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骨髓。
屏幕上的字符开始疯狂滚动。
绿色的代码流变成了红色。
然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检测到最高执行官接入。」
机械女声响起。
「正在同步神经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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