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落在颅骨上。
温默站在地下三层主泵房的入口处。深蓝色制式风衣的衣摆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在脚踝边，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他抬手拉低帽檐，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紧绷的线条。
面前站着老陈。
老陈手里攥着一根从管道上拆下来的生锈铁管，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在他身后，还有五个同样穿着灰色清洁工制服的人，他们缩在阴影里，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温默身上的那件风衣。
「站住。」老陈的声音在颤抖，但铁管没有放下，「交出那本手册。否则……否则我们就不让你过去。」
温默停下脚步。他的目光扫过老陈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最后落在那本被他贴身收藏的手册上。
手册封面已经湿透，纸张边缘卷曲发黑。封面上那行用红色墨水手写的字迹——「不要相信穿制服的人」——依然清晰可见。这是他在垃圾桶底翻出的第一块拼图，是他在武刚的枪口下藏入口袋的唯一护身符，是他广播给全城的真相，也是此刻挡在生死门前的投名状。
「让开。」温默说。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行错误的代码注释。
「你穿上他的衣服，你就是新的怪物！」老陈吼道，唾沫星子飞溅，「系统还没完全重置，防御炮台还在待命。如果你拿着那本禁书进去，系统会判定你是最高威胁。我们会被一起清理掉。」
身后的清洁工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他们害怕武刚的死亡，更害怕温默带来的新秩序。在他们眼里，制服代表着权力，而手册代表着混乱。
「系统不会攻击持有权限者。」温默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除非权限被剥夺。」
「那就把手册交出来！」老陈举起铁管，做出劈砍的姿势，「只要手册不在你手里，你就只是个穿着脏衣服的清洁工。系统就不会锁定你。」
这是一个逻辑陷阱。
温默看着老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算计。老陈知道，只要拿到手册，就能向系统证明自己的“忠诚”，或者至少，能换取一线生机。
温默沉默了两秒。
他在计算概率。
强行突破，死亡率百分之九十八。
交出全部，失去证据，最终仍会被清洗，死亡率百分之百。
折中方案，存在变量。
「这是最后一次交换。」温默说。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湿透的手册。厚重的皮质封面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陈愣住了，手中的铁管微微下垂。
温默没有犹豫。他左手按住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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