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
温默靠在主控台冰冷的金属边缘，左手死死按住右侧肋下的伤口。血混着雨水，顺着指缝滴落，在积水中晕开暗红色的涟漪。他的呼吸很轻，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部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陈述事实不需要情绪。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这是电路过载后的典型气味。
武刚站在大厅中央，浑身湿透。那件深蓝色的制式风衣被随意扔在一旁的排水沟里，像一具蜕下的蛇皮。他赤裸的上身还在微微颤抖，胸前的条形码纹身在水珠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狰狞，黑色的墨迹仿佛要渗入皮肤深处，与血肉融为一体。
「温度正在下降。」
武刚的声音沙哑，语速极慢。他没有看温默，而是盯着面前那块已经黑屏的主控屏幕。他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系统核心温度跌破临界值。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三百秒。」
温默抬起眼皮。他的目光落在武刚那只捏着黑色钢笔的手上。钢笔尖还在滴水，黑色的墨水混着外面的雨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细小的溪流，流向主控台的底座。
「你在做什么。」温默问。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清理变量。」
武刚转过头，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苍白的嘴唇在蠕动。
「旧规则存在即错误。旧规则的载体必须清除。我是执行者。我负责执行。现在，连我也成了错误。」
他说这句话时，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肌肉痉挛。
温默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在拆解一颗不稳定的炸弹。每移动一步，他都刻意避开地上的积水，防止滑倒发出声响惊扰对方。他的右手始终握着那本手册。
《不要相信穿制服的人》。
这本纸质粗糙、边角卷曲的手册，此刻正贴在温默的心口。它不再是秘密，不再是禁忌，它是唯一的真理。从垃圾桶底的垃圾，到贴身口袋的护符，再到广播频道的噪音源，最后成为法庭上的证物。现在，它将成为新秩序的基石。
「你逃不掉的。」武刚说。
他猛地按下回车键。
并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声。只有主控台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濒死的喘息。头顶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半个大厅，只剩下几束闪电划破夜空时投下的惨白光芒。
在明暗交替的瞬间，温默看清了武刚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绝望，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解脱感。
「既然无法维持秩序，那就毁灭秩序。」武刚喃喃自语，「同归于尽。这是最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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