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
声音像铁锤敲击骨头。
温默靠在广播台边缘。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
混合着雨水,流进衣领。
冷。
刺骨的冷。
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耳鸣。
还有手中那本手册的重量。
封皮已经湿透。
纸张变得柔软而沉重。
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也像是一块墓碑。
上面印着的黑体字:「不要相信穿制服的人」。
字迹被雨水晕开。
边缘模糊。
但含义清晰。
清晰得令人作呕。
大厅里一片混乱。
十二名安保人员。
穿着深蓝色的制式风衣。
那是霓虹城权力的象征。
此刻,他们互相举枪。
枪口颤抖。
指向彼此。
或者指向虚空。
武刚站在大厅中央。
他的风衣依然笔挺。
尽管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
帽檐压得很低。
遮住了眼睛。
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他手里没有武器。
那支黑色的钢笔断了。
墨水染黑了地板。
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保持阵型。」
武刚说。
语速缓慢。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但他重复了三次。
每一次,声音都轻一分。
像是在念悼词。
没有人听。
安保队长雷克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中。
发出啪嗒声。
「主管,他们的编号……」
雷克的声音在发抖。
他举起手中的配枪。
瞄准了身后的同事。
「为什么他们的编号是灰色的?」
温默抬起头。
看着雷克。
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执行者。
现在,他们变成了惊弓之鸟。
因为广播。
因为那句循环播放的话。
「不要相信穿制服的人。」
这句话不是诅咒。
它是代码注释。
是系统底层的一个逻辑陷阱。
温默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手册。
第4章结束时,他将内容广播了出去。
那一刻,规则开始反噬。
现在,反噬到了顶点。
「回答我!」
雷克吼道。
枪口晃动。
瞄准了另一名队员。
那名队员也举起了枪。
两人僵持。
像两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武刚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待。
等待秩序的重建。
或者,等待彻底的毁灭。
温默深吸一口气。
肺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站直身体。
尽管肩膀剧痛。
他必须说话。
必须让这场混乱,变成他的武器。
「看他们的胸口。」
温默说。
声音低沉。
极少使用感叹号。
像是在念代码注释。
「看他们的编号颜色。」
大厅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彼此。
看向对方胸前那块金属铭牌。
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
铭牌泛着冷光。
大部分是银色。
代表“绝对服从”。
但有三个人。
包括雷克。
他们的铭牌是灰色的。
灰色。
在霓虹城的制服体系中。
灰色代表“已剔除”。
代表“叛徒”。
代表“不再属于人类序列”。
「这不可能。」
雷克喃喃自语。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胸口的灰色铭牌。
手指颤抖着触碰它。
冰凉。
坚硬。
像是某种判决。
「我是合规员工。」
雷克说。
声音破碎。
「我的权限等级是A级。」
「你的权限等级是A-。」
温默说。
陈述事实。
不带感情。
「A-级员工,在暴雨夜进入净化厂核心区域,触发一级警报。」
「根据《清洁工操作守则》第73条修正案。」
温默停顿了一下。
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湿透的手册。
翻开。
纸张发出哗啦声。
「修正案的附录里写着。」
「凡是被标记为‘认知污染’的员工。」
「其制服编号自动降级为灰色。」
「灰色编号持有者,无权指挥银色编号持有者。」
「且,银色编号持有者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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